女警官拍完照保留证据,接着就把常清秋领到了沈肆面前,“好好安慰一下你女朋友,待会儿还要做个笔录。”
见到沈肆,常清秋的眼泪就自动开始往下掉,肉眼可见的透明珍珠一颗一颗往下砸,惹得沈肆心酸又好笑,接过女警官手裏的冰袋就帮她敷肿起来的额头,“好啦不哭了,头不痛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她哭得更凶。沈肆没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帮她抹眼泪。指腹滑过肌肤,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哄她,“再哭我就亲你了。”
常清秋还真就止住了眼泪,只是没忍住冒了个鼻涕泡。
沈肆笑了出来,惹得姑娘抽抽嗒嗒骂他,“你还笑,手要是伤着了以后怎么摸方向盘?”
“就刮破点皮,这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吗?再说要是以后真的不能碰方向盘了,下半辈子你养我呗。”
这话暂时说不得,沈肆立马接下句话,“开玩笑的……”
“好,我一定负责到底。”
沈肆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蓄意杀人未遂,男人已经被刑事拘留。做笔录的时候,常清秋第一次把自己的伤口刨析得如此具体。
解决完所有事情,手裏的冰袋已经彻底融化。水滴顺着指尖滑落,常清秋却不能从中幻想到沈肆的血滑落的感觉。
沈肆看着她的表情没作声,而是又把她带回了刚才的巷子口。
“你只需要往前走,我在身后。”
常清秋先是木然看着他,直到感受到他眼裏的情绪。
依旧是昏黄的路灯,但地上多了一道熟悉的影子,就在她身后,她走他走,她停他也停。抬眼竟然看见了星星,很小,但是有光。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走完这条巷子。原本以为会很长很长,但出乎意料,她好像并没有走很久。
她终于看见了那晚看不见的星星。
眼眶又湿润,沈肆先一步调节她的情绪,“欸,不许哭,多大人了还老是掉眼泪。”
但看见她又总是忍不住心软,沈肆妥协,“算了,可以大声哭,我不告诉别人。”
回家路上,常清秋问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于是沈肆告诉她快递的事,实际上快递单上的地址是常清秋家,但快递员送错了,所以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种种。
常清秋还有一个很好奇的地方:“我没跟其他人说过这个地方的事,你怎么找到我的?”
“看日期和你平常的行程,首先排除在渝淮的可能性;再从照片上看,我记得高中时老小区附近有这样的老式建筑,所以在电子地图上搜寻了一下,很幸运,顺利找到你了。”
“你真的很聪明,老贺说得没错。”常清秋的头低了下去又很快抬起,唇边还挂着一抹淡笑,“我的耳朵,就是因为这个聋的。”
她终于在沈肆面前坦白,曾经很害怕的一件事,今晚之后反倒坦然不少。
眼睛干涩得紧,但常清秋并不想哭。
“谢谢,我今晚还没和你说过谢谢呢。”
“嗯。”也谢谢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可以在这个时候保护你。
常明早就急得不行,得到沈肆的消息之后也急得在小区门口来回转。见到常清秋的那一刻,他仿佛更加沧桑,“都是爸爸不好,从来都没有保护好你。”
“都过去了。”
不让常明把关註点都困在自己身上,常清秋告诉他沈肆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让她好好休息吧,她今天累到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饭菜早就凉了。沈肆还想煮点新鲜的,常清秋拦下他,把饭菜热了,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硬是逼着自己填饱了肚子。
得到消息的成诗妍着急忙慌赶来,抱着常清秋时仍心有余悸,“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在你最艰难的时候陪着你的。”
常清秋回抱住她,轻轻摩挲着她的背,“我知道的,你从来没离开过。”
成诗妍和赵家齐已经开始同居了,出了事,另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
赵家齐寸步不离沈肆,哪怕是上个厕所也要跟着。后者实在忍无可忍,“你他妈有完没完?”
“万一你被报覆怎么办?咱两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不能失去你啊!”
心意领了,但实际行动没必要。沈肆一巴掌抓住赵家齐的脸,“已经在局子裏了,你要真担心,就让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
另一边,成诗妍也可以说是时刻关註常清秋,只不过她更多是安慰常清秋的精神方面。
睡前照例留廊灯,但这次常清秋主动熄灭了。
“不需要了,以后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