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8日,下午七点二十?三分,基地
“我去我去!我是歪果仁,我想看看中国高中的家长会长什么样!”谢平之高高举手,迫不及待。
“不行。你是绝对不会理解中国高中的。我曾在河北衡水就读,我去。”宴昭啪一声把钢笔拍在桌子上,言语有理有据,颇为期待在家长会上看到小叶化学学科的进步。
谢平之不甘示弱立刻回击:“区区衡水算什么!荷兰还被称为欧洲衡水呢,但提起我们德国还不得立正敬个礼?”
“呵你又不是在德国读的书,况且某个春心萌动的人最好别进校园带坏小孩子。”
“你别污蔑我啊,我就是去炼金部给钟清送点鱼!”
“我有提这个人是钟清吗?”宴昭挑眉。
“我倒也对家长会比较好奇,如果可以?,我会努力做个好家长的。”周弦徽在战局之外端着杯热茶,笑得温温柔柔。
叶惊秋小同学作为高三生的第一个学期即将结束,而家长会就是摆在寒假前的最后一关。
往年小叶同学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班主任徐老师作为她名义上的监护人也舍不得说太多。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班主任再三强调需要?且只需要?一名家长出席,估计整个一队都要?兴冲冲地开车前去。
所以?大家此刻正?在商讨争执的,无非是明早的家长会到底谁去开。
噢对,“大家”这个概念应该不包含时队长。
毕竟时队长向来为人冷淡,非必要?估计也不会、更不愿意和旁人打交道。对她而言,在训练室待上一整天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大家此刻都默认把时醉移出了候选清单。
谢平之和宴昭还在就“欧洲衡水”议题进行激烈辩论,周弦徽笑眯眯地抿着热茶预备坐收渔翁之利。刚刚放学的叶惊秋却神色有点奇怪,小心翼翼地摊开一张纸,叫停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那个......各位要?不要?看看我的成绩单再考虑去不去呢?”
“没关系啊小秋同学,你考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去!”谢平之第一个冲过来,信誓旦旦地拍胸脯发誓,甚至还不忘斜一眼宴昭拉踩竞争对手,“不像某些人,总把排名和成绩放在第一......嗯?”
谢平之蓦地顿住了。
宴昭慢悠悠地走过来嘲讽道:“怎么了谢平之?你不是说你都愿意......嗯?”
两人视线久久徘徊在成绩单上,仿佛石化。叶惊秋抬头望天,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在旁默默翻书的时醉突觉耳根一净,此刻也不禁抬头瞥了两人一眼。
过了很?久,谢平之才犹犹豫豫地念起数字:“174、895、26379......是要?打这个电话查成绩么?”
叶惊秋举着报告单往里面?躲了躲,特?不好意思:“这就是成绩。”
“......”
叶惊秋捏着成绩单小小声解释:“所以?语数英是17、4、89啦。我化学睡了半场,但还是考了79,有进步的!”
谢平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却依旧压不住满腔疑问?:“语文19分也就算了,数学为什么会是4分???”
宴昭崩溃了:“什么叫语文19分也算了!这根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叶惊秋战战兢兢:“这两科全是睡过去的,语文随便涂的答题卡,数学只写了一道填空题。”
特?邀辅导老师宴昭欲哭无泪:“所以?你这次还是......”
叶惊秋咳了两下:“倒数第一。”
满堂寂静无人敢语,许久许久以?后,谢平之宴昭周弦徽忽然?齐刷刷一瞬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远离喧嚣、静静观战的时队长。
时醉:“......什么?”
渐进寒冬,上海市的气温不知不觉便降下来。校园里的灌木丛不像夏日般绿得能滴出水,唯有教学楼下的松柏郁郁葱葱、依旧长青。
冬日正?午的阳光亦并不晃眼,教室里未拉窗帘。玻璃上反射出高三(3)班的铁牌字样,班主任徐清荷正?在讲堂上温和地阐述寒假重要?性。
“所以?还是一进考场就犯困么?”家长会结束,时醉转头问?旁边沉闷的小队友。
坐在她身边的叶惊秋垂头丧气,小心地觑了眼队长:“对,明明写作业的时候不困的。”
时醉点了点头,此刻正?在一板一眼地整理桌上试卷。与叶惊秋随便对折就打包带走的态度截然?不同,时队长要?分门别类地折叠试题卷和答题卡,顺带把作业按科目顺序排好,看得叶惊秋有点不好意思。
“一周前的心理测试数据很?正?常,应该不是身体原因,”时醉将纸张夹好,缓声道,“你不要?心急,我们慢慢排查原因。”
根据叶惊秋的说法,对她来说考场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只要?考试铃声一响,她就不受控制地昏沉睡去。
谢平之初闻此言大惊失色,立刻带叶惊秋飞奔向心理医生,十?分担心小秋同学是上学上出了心理问?题。
现在看来,原因应该不是这个。
叶惊秋长叹一口气,语气颇为担忧:“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希望我不要?睡过整个考试。”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个很?奇怪的矛盾生物,坚持要?好好读书认真高考,但每次考试时却又不受控制地睡个半死?。
谢平之提议说不然?直接去国外分部学习吧,反正?基地在密歇根湖有便捷入口,晚上还能回二零九睡觉。叶惊秋特?别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顺从?内心继续啃课本?。
但没想到啃出来的还是份睡觉成果。
叶惊秋欲哭无泪,任谁都难知她心底悲。
家长陆陆续续地走得差不多了。四下无人,时醉想了想:“进入考场会不受控制的打瞌睡。听起来像触发了某种?条件的后果,或者会和元素有关系。”
叶惊秋微微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什么,不知何时送走其他?家长的班主任已走至她身边,礼貌请求道:“叶惊秋姐姐,您等等有时间吗?”
姐姐?
叶惊秋还在原地发愣,时醉已起身颔首,从?容地和班主任出门去了。
队长看起来对这个称呼适应良好的样子。
叶惊秋心想不愧是队长,果然?什么事?都处理得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