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十字路口边,居然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
“他”似乎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顶着?一头淡棕的小卷毛,看起来面容颇为稚嫩,身材修长瘦削,显得略有些?单薄,面色更是苍白到像是生病的地?步。
叶惊秋却神情疑惑,不知为何,她居然觉得这人相貌有点熟悉。
她偷偷地好奇看向“他”,少年却感知敏锐,仿佛有所察觉,忽地?嫣然一笑,向她眨了眨眼。
叶惊秋:“欸?”
正这时康斯坦丝哼了哼:“我就知道,你们autumn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到兽血的机会,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你们出手。”
康斯坦丝显然和这人有些?旧怨,一米五的个子硬生生被她拽出一米八的气势,二号队队长哂笑一声:“罗伊斯顿,你们所谓的觉醒者?组织已?经没人了么?”
罗伊斯顿弯唇:“自然是没有大名鼎鼎的基地?人才兴旺。”
叶惊秋刹那间就想起什么,先前在?雾灵山上时,奥利维亚曾提起过?这个人。
她和“他”关?系看起来不错嘛?居然还一起跳过?山!
话说着?,罗伊斯顿便光明正大地?看向了她,随意?一点:“不给我介绍一下新朋友么?”
康斯坦丝恶声恶气地?冷笑道:“新朋友个屁还新朋友,奥利维亚呢?让她出来跟我说话,我懒得和你聊。”
叶惊秋:等等,怎么还真生气了......?
还没等她疑问出声,康斯坦丝就已?揪着?她的领子超小声叮嘱:“对?面那个是autumn的退役教官罗伊斯顿,但是比奥利维亚级别还要高,据说仅仅比她们老板的保镖弱一点,本能类似我的本能冻土,很难缠。”
所谓老板的保镖在?基地?这边是个多年的谜题,康斯坦丝甚至只从奥利维亚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能勉强判断出这位几乎没有出现过?的保镖是个近乎可以与时醉一较高下的觉醒者?。
“退役?”叶惊秋却没注意?别的,只疑惑道,“他才多少岁就退役了?”
autumn的运行机制有别于基地?。不同于基地?直接将觉醒者?招揽于门下的行为,autumn往往会寻找、收养某些?有潜力的流浪幼童,将其从小培养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教官。
这些?教官基本都有基地?行动员的实力,譬如目前在?职的奥利维亚,足以和康斯坦丝打个平手。
康斯坦丝冷笑:“她装的,这混蛋还比我大三岁。”
叶惊秋沉默了,注意?到康斯坦丝用的是
她看看身高一米五跟六年级小学生有一拼的康斯坦丝,又看看远处像是读高中的罗伊斯顿,心想确实差不多差三岁。
你们觉醒者?都玩返老还童这一套是吧?
“奥利维亚已?经在?酒吧里了,如果阁下不介意?,不如与我同行。”罗伊斯顿彬彬有礼,比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康斯坦丝看都不看她,直接哼了一声,面色冷淡地?拽着?叶惊秋往古宅里走。
时间已?然推移到傍晚,月色缓缓浮现,独属于夜晚的寂冷与阴寒刚预备浮出水面,下一秒便被古老豪宅中稍有些?狂躁的音乐所驱散。
始建于十九世纪的古宅完全不复罗曼诺夫王朝的威严,现代彩灯交相辉映,多人乐队放肆欢唱。酒杯碰撞与尖叫声不绝于耳,泳池和彩带喷气管凌乱一处。每个垃圾桶都塞满空掉的伏特加酒瓶。
奥利维亚面前也不例外。
叶惊秋很快就在?人群中捕捉到这位朋友的身影,但见有一打高浓度酒整整齐齐地?摆在?她脚下。
刹那间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口袋里的小烛龙蠢蠢欲动地?想要和朋友见面,叶惊秋把?手伸进去?,安抚似地?摸了摸小龙脑袋。
没想到小龙还蛮念旧的。
看到了她们,奥利维亚微微抬眸,很随意?地?招了招手。
康斯坦丝面色这才和缓下来,她明显对?奥利维亚的态度要好许多,一句客气也无,直接拉开?座椅,毫不犹豫地?端起面前的酒杯。
整整一大杯伏特加,在?叶惊秋目瞪口呆的视线里,康斯坦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口气握住、饮下。
眨眼间酒杯空空荡荡,康斯坦丝倒了倒杯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背上。
奥利维亚笑眯眯的:“好久不见。”
康斯坦丝点点头,指向叶惊秋,像是在?跟奥利维亚说话:“一队的新队员叶惊秋,半年工龄。”
叶惊秋边坐下边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她和奥利维亚在?北京城里见过?,康斯坦丝这句话明显是对?着?另外一人说的。
她眼神滑过?对?面淡笑不语的罗伊斯顿,心中泛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味道她可太熟悉了,当初宴昭和洛塔瑞奥吵架可就是这样!
罗伊斯顿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面前的酒杯,友善地?向叶惊秋晃了晃:“要来一点么?”
“别带坏我们小秋,人家?刚成年不到三个月,”康斯坦丝冷冷一瞥,“和你这种?装嫩的不一样。”
叶惊秋配合地?乖巧点头,心想对?不住,我都成年超三百年了。
奥利维亚坐山观虎斗哼笑一声,重新看向对?面的人:“这次还是五五分??”
她视线向远处点了一下,叶惊秋不动声色地?望去?,但见舞池里有一位格外出众的女士,黑发及腰,只穿一件极短的舞裙,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目光。
应该是这个人、不,这个兽了。
人鱼露莎喀,在?斯拉夫神话中原型是没有受洗而死去?的孩子。这只半人半鱼的a级异兽常根据路人的喜好幻化为不同的人,从而将其勾引下水溺死。
这种?级别这种?独特的异兽,居然会为messiah所驱使么?
叶惊秋默默地?喝了一口酒精含量低到可以忽略的鸡尾酒,她注视着?远处翩翩起舞、潇洒风流的女人,心想估计她们今晚不来的话,这家?酒吧不久后就要传出有水妖的谣言了。
“我今天带了新人,七三分?。”康斯坦丝气定?神闲。
奥利维亚笑了:“五五,不能再低了,这次我们可是出动了足足两个教官,你给我们三成兽血,太丢人了。”
叶惊秋这才听出来些?什么,不同于谢平之对?这些?人近乎敌视的态度,康斯坦丝在?欧洲和北极的这些?年,和autumn合作似乎已?是家?常便饭。
“露莎喀擅行水路,你们可没有水系觉醒者?,”康斯坦丝扯扯嘴角,“不远处就是莫斯科河,不合作,小心你们连三成都捞不到。”
奥利维亚啧了一声,熟稔地?把?酒杯推过?来:“那就老规矩,十瓶酒,喝多少分?多少。”
康斯坦丝一言不发,直接开?盖、碰杯、饮酒。
桌面上立刻被丢出来两个空瓶。
叶惊秋:“?”
谁说觉醒者?不用应酬的?这不就是加强版的酒桌文化!
罗伊斯顿以手支颐淡笑不语,些?许是看见了叶惊秋疑惑的目光,她这才极慢地?开?口:
“兽血确实对?我们很重要,分?成这方面不能白白放给你们基地?,”罗伊斯顿微笑道,“尽管你们一直认为我们要用兽血做药剂,但实际上我们只是听从老板的命令而已?。”
这像是解释,却实际上是在?暗暗地?向她这个失忆的“老板妹妹”阐述兽血的重要性。
只有救世主那群人才会做与世界背道而驰的事情,叶惊秋相信姐姐不会舍得让收养来的孩子换血,所以这兽血,或许有另外的作用。
只是
她看向远处舞池中的露莎喀,它?游刃有余地?更换着?舞伴,脸上笑意?妩媚动人,似乎对?周遭的所有一无所知。
不远处的落地?铜表悄无声息地?推动着?时间,此?刻世界已?经彻底黑暗下来,唯有这家?近莫斯科河的古宅依旧亮如白昼,闪烁着?寒冷之地?民族特有的风情。
奥利维亚与康斯坦丝的喝酒速度已?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不再是初期两人直接开?盖对?瓶的纯粹拼酒。
现在?这一对?像是合作伙伴、又像是对?手的朋友似乎平静下来,任由醇厚的酒气在?庭院中飘荡。
现在?每个人手中都只剩三个整瓶的酒液,照这样下去?似乎还是五五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