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陪我
苏向暖第一次下厨是在顾倾寒生日那晚,在外婆的指导下,给顾倾寒煮了长寿面。
煮好面,见孙子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洪英调侃:“终于当上向暖的男朋友啦。”
顾倾寒一呛,看着洪英点头。
洪英满眼慈爱:“上次见他那么开心还是你们高一刚开学吧,他说他交到了新朋友,那个新朋友就是你吧,向暖。”
被长辈这么直白的道出少时情绪,顾倾寒更不知道该往哪看,只好埋头吃面。
外婆今天格外健谈,孙子羞得不说话,似乎达到目的,没再管孙子,转言跟苏向暖聊起天。
聊着聊着,她们的话头又变成顾倾寒,事情的发展从这开始不受控制。
外婆,揭起顾倾寒老底。
外婆讲小孙儿小时候很黏人,最黏的当属他外公,只要一发现外公要出门,他就拉着外公的手要一起出去,实在不能带他一起,他就摆好外公要穿的鞋等外公穿,长大一点就在书房裏跟外公一起看书,学书法。
讲他会分享,在幼儿园学的古诗儿歌回来一定要给他们表演,小学有次上完手工课,还给她做了一个母亲节礼物,学校发的儿童营养牛奶,他都得带回来给他们尝尝。
讲他爱玩闹,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时,摆摆这个弄弄那个,每次乱糟糟一片,他又自己慢慢打扫收拾好,还趁他哥睡觉,用毛笔在他哥脸上画画,他哥就惯着他,不跟他计较。
讲他那会儿还不隐藏情绪,高兴就开怀大笑,不开心哪,隔着一米远都能感受到……
洪英苏向暖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是外婆,一边是女朋友,顾倾寒没办法打断,只好去洗碗。
客厅裏渐渐没有笑声,关掉水龙头,他捕捉到挂断通话的提示音,不知该怎样面对知道他黑历史的苏向暖,他做起心理建设。
忽听苏向暖叫他。
他走到客厅,就见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张开双臂,撇着嘴,带着哭腔:“抱抱。”
他确定她这样绝对不是受了委屈,坐在她身边,与她相拥,关切道:“怎么啦?”
“心疼你。”苏向暖抽噎:“高中,我听沈歆染,讲过一段你之前的遭遇,那个时候我隐约觉得,你小时候,一定不是现在这样的,今天听外婆讲这些,我都感受得到你童年有多快乐,真的好想抱抱十二岁的你,那么小就要承受这么多。”
顾倾寒眼眶一热。
“没关系,都过去了。”他把她抱得更紧些,轻抚她的背脊,温和道:“我们吃蛋糕吧。”
第一步,是许愿吹蜡烛,这个环节顾倾寒完成的很迅速,就像准备很久只等这一时刻。
苏向暖已经换上笑颜,刻意凑近顾倾寒,生怕被第三人听到似的:“愿望裏有我嘛?”
顾倾寒没有遮掩:“嗯,所以得需要你才能实现。”
他曾许过三次愿望。
第一次是十八岁那年对着皎月,愿她被光芒簇拥,自在无忧,愿自己能与她站在同一未来裏。
第二次是在寺庙对着佛祖,希望家人平安健康,希望她幸福顺遂,哪怕她的生活裏没有他。
第三次是刚刚对着蜡烛,是他最贪心的一次,他祈求自己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他不信神明,也一直认为,能认识她已是今生莫大幸事,是她热烈而毫不回避,一遍又一遍表达心意,坚不可摧的城池被攻陷,才让他对幸福的定义更加具象。
在她身边,可以奢望吗?
他走神间,感受到侧脸一瞬温软。
那是她的唇。
他还不及反应,就听她说:“我觉得会实现。”
他不顾狂跳的心臟,看向她时,眼底柔光万丈:“你不问问具体是什么吗?”
“不用问。”她摆摆手,捧住他的脸,坚定而甜蜜:“我愿意和你冒险。”
目光所及,是她清澈的水眸,晕红的双颊,樱粉的唇。
一个念头在脑中汹涌澎湃,他双手托着她的头,闭上眼睛,凑近她,两人的唇仅距几厘米,空气被彼此急促鼻息占据。
就要相碰的瞬间,他忽地停了动作,低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她没有睁眼,没有回答,只是抱住他的头靠向她。
唇瓣相贴,心跳一顿。
克制的弦崩断。
刚开始是一下一下轻啄,青涩而缠绵,唇齿磕碰,笨拙深入,全身血液上涌,却无法缓解大脑缺氧。
头晕目眩,一片空白。
毛孔张开,调动所有感官,他们也只感受得到彼此。
她躺靠在沙发上。
他伏在她颈窝,语气软的不像话:“今晚不走了好不好,陪陪我。”
“你一个人害怕?”她气喘吁吁,又实在忍不住想逗逗他,他只是吻她侧颈,意乱情迷,她继续没说完的话语,柔柔唤他:“小寒哥哥。”
小寒哥哥……
跟当初的猜测只差一字。
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低低笑:“你在就不怕了。”
颈窝痒痒的,她偏头:“我睡哪裏?”
他啄她唇角:“我房间。”
她睁眼,强迫意识回笼:“你睡哪裏?”
他抬眼望向她的眸底,哑声问:“我房间,可以吗?”
这么……刺激的嘛?
苏向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点头同意下来。
直到顾倾寒去洗澡,她头脑一热,给林佳怡发消息:【那个……】
【有没有什么经验传授?】
林佳怡回了个“?”过来。
她抬手贴了下发烫的脸颊:【我今晚在顾倾寒家。】
【我们都在他房间休息。】
不用明说吧,她肯定懂。
果然,林佳怡发来个坏笑的表情包,接着一句:【你们还是自己探索吧。】
军师拒绝出谋划策,苏向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天花板。
她开始全网搜索“学习资料”。
等等,这不会就是他的生日愿望吧?
确实……有够“冒险”。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抬手捂住脸。
脑子裏全是接吻时超载的心跳,难以自抑地贴紧,燥热的肌肤,他逐渐放肆又止于亲吻,在她唇角、脸颊、耳垂、颈侧辗转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