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爱笑
中午匆匆离开家,到顾倾寒家门口,却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进去。
他都因为自己被淋病了,去看看很正常吧,应该不会让他想多。
鼓起勇气敲门。
开门的是洪英,看见苏向暖慈爱地笑了:“来找小寒呀。”
“嗯,外婆好。”苏向暖乖顺点头,洪英把她带到顾倾寒的房间,离开。
看到苏向暖,顾倾寒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其实昨天你也很冷对不对?”苏向暖没有回答,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看顾倾寒也不回答,有些无奈:“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以后不要这样了。”
也许是关心则乱,他当时脑子裏只剩一个想法:“我只想到千万不要让你着凉。”
此刻,想起昨天他刻意回避的眼神,心裏无法言说的感动让眼眸蒙上水雾:“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同桌啊。”不假思索地回答,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听到这个回答,苏向暖也笑:“顾倾寒之后再无同桌。”
两人这样静静地看了对方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担心我身体才来看我的?”顾倾寒抬起手腕看看手表问,不料遭到苏向暖一记白眼,他调笑:“如果是这样,你赶紧回去上课吧,不然还不够我担心你落下的课补不上。”
苏向暖僵持不下,乖乖回去上课。
他走下床,看着窗外狂奔的身影,直到从他视线裏消失。
“咳咳咳咳……”几声急咳将他拉回现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淋会到雨,哪怕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也要把衣服披给她。
就像儿时那次,就算知道那样一定会生病,他也不顾一切地尽全力在雨中奔跑,只因他不愿让外婆一个人。
十二岁那年夏,自有记忆以来就教养他的外公离开了他,从此之后再无归期,那也是他从不谙世事的孩子到假装大人模样的开始。
外公是大学教授,就算半生也有桃李天下,入葬后,家裏不断有人来探望。
当然,他也第一次见到了爸爸妈妈。
此时在他面前的妈妈,双眼红肿无神,面色苍白,还需让人搀扶,就像病了一样虚弱不堪,哪裏还有半分那些照片上的沈鱼之态?
他以为他们只是回来看看已经不在人世的爷爷,晚上才知道,原来这次他们回来,是想把他和哥哥还有外婆带到现在他们生活的城市。
外婆自然不愿离开,这裏有太多关于外公的回忆,他就与哥哥商量第二天一起留下。
第二天准备出发的时候天气就阴沈沈的,沈歆染舍不得他们哭得很厉害,沈叔叔和沈阿姨都哄她不住,最后好像还是哥哥到她面前轻轻地抱了她一下,说:“歆染不哭,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沈歆染竟然就这样奇迹般地安静了,使劲憋泪水,抽泣着问:“真的吗?”
哥哥向她保证,她破涕为笑。
他们临行前,当然没有忽略外婆满是牵强的笑容,只是那时他们还简单的认为只要是笑就是开心。
他还是趁爸爸妈妈帮哥哥找公厕的间隙,小心翼翼地从车裏逃了出来,雨凑巧从天空倾泻下来砸在他身上,他也没有一丝想要回到那辆车上的念头。
他用力关上车门
,不回头地向外婆家裏奔去。
终于到家门口,他筋疲力竭地晕倒,大病一场,导致他身体差了许多。
也许当时没有逃离,他会面对不一样的人生,会收到比现在还要多的掌声和鲜花,他不会与哥哥分开……但也正是因为他留下,才能不让外婆一个人,才能遇见安梓辰和李柯,还有,苏向暖。
苏向暖,你的出现,让我更加不后悔我当时做的决定。
想到这裏,他嘴角漾起一抹笑容,眸光也随之温暖。
顾倾寒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回来上学,不止一个人这样说让苏向暖倍感压力,当她早上回到教室看到坐在位置上对她微笑的顾倾寒,她马上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鉴定过后发现并非如此,她瞪着顾倾寒,抑制住火气,慢慢说:“你明明就没完全好,为什么今天就来上课?”
“差不多快好了,放心。”一个安慰的微笑,看起来很虚弱。
“不行,你赶紧回去,一会儿我帮你请假,你身体没完全好逞什么能啊?”说着,就要去拉顾倾寒。
“真没事,而且我可不相信你能给我请好假……”还没说完的话被咳嗽代替,苏向暖一下恼火的不行。
“不相信是吧?好啊,你以后别跟我说话了。”赌气地扭头,任顾倾寒说什么都不看他一眼,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开学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苏向暖担心顾倾寒的身体,这是为什么她看到他来上课恼火的原因;顾倾寒不想让苏向暖为了他再次缺课,这是他来上课的原因。
两人的本意都是好的,可就是不愿说破。
后来就连白敏来上课时看到顾倾寒都先是惊讶,再好好表扬了一番,苏向暖不屑地嘟囔:“逞强谁不会啊?”
顾倾寒充耳不闻。
顾倾寒的身体恢覆到之前的样子已经是一周后,但两人似乎真是铁了心要冷战,没有半分要和好的意思,这让李柯也很疑惑。
数学老师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看到他手裏拿着的教尺和练习册,同学们就知道这节课又是习题课。
走上讲臺“上课”都来不及说就开始抄题,这将会是一节忙碌的习题课。
苏向暖趴在课桌上苦大仇深地看着数学老师的背影。
她在意的并非是有多少习题等待她来解答,而是今天刚好排到她擦黑板,数学老师一上来就写那么高,她根本就够不着。
数学老师放下粉笔和练习册转身,苏向暖刚好神游到九霄之外。
讲臺上视野是何等好,距离不算近,数学老师也能看出趴在课桌上的苏向暖在神游:“苏向暖,上来做做这道题。”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向暖赶紧把思绪从九霄外拉回现实,看着黑板上由字母、数字和符号组成的习题更加觉得生无可恋。
走上讲臺就一直盯着那道题:数学是什么时候变成由这么多覆杂符号能够解出一个数字的?
看到苏向暖迟迟不下笔写下解题步骤,老师决定找个人帮帮她:“苏向暖在上面这么久还没有解出来,顾倾寒上去帮帮你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