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看了一眼苏向暖,回答:“他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
“他说家裏有点事,让我批准他半天假。”
“老师我也向您请半天假。”说完就不由分说地起身,沿着顾倾寒刚刚的路线走出校门。
白敏看着同桌俩先后离开,突然有点不相信刚刚顾倾寒请假的理由是真实的,无奈摇头:“这两个孩子。”
而那边,李柯刚好也註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不知道详细情况,没向班主任请假就跟了出来。
李柯和苏向暖就在跟踪顾倾寒的路上相遇。
万万没想到他进了医院。
电梯前的人太多,顾倾寒选择走楼梯,争分夺秒地跑到u前喘着粗气,守在门外的男人看见他,面露惊讶之色。
“小寒?你怎么来了?”男人首先开口问。
“舅舅,我担心外婆。”顾倾寒缓步向慕爸爸,轻声回答。
慕爸爸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你后面……”
顾倾寒转头,是李柯和苏向暖。
“舅舅好,我们是顾倾寒的同学。”苏向暖李柯齐声问好。
知道实验今天在开运动会,慕爸爸不想让孩子们错过,站起身要把顾倾寒往楼梯口推,“这裏有我你就放心吧,跟同学回去吧。”
顾倾寒只好下楼。
三人前后走在住院大厅,李柯突然问:“怎么回事?”
“外婆昨晚突然昏倒,医生说是心肌梗死,连夜下的支架。”顾倾寒不紧不慢地解释,不想让朋友看出自己很害怕,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走在最后的苏向暖抓住重点,快步走到顾倾寒身边,问:“你从昨晚一直陪外婆到今天早上?”
今早是苏城送苏向暖上学,她并不知道顾倾寒在医院。
“没有,我虽然在医院,但是因为没钱缴费给舅舅打了电话,是舅舅一直在照顾外婆。”眼睛依旧只註视前方。
李柯突然向前,重重地拍了一下顾倾寒地肩膀:神情严肃:“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要告诉我们,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李柯你说什么呢,以后身边的人都会很健康,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苏向暖信誓旦旦。
顾倾寒默默地点头认同,希望你们今后都能够快乐安好。
运动会一共举行三天,最后一个项目比完之后,宣布集体奖。
高三(一)班荣获“精神文明奖”。
白敏提议同学们一起拍合照,获奖的同学都举着奖状奖品在前几排,夏晗在第一排最中间,手裏举着那张“精神文明奖”。
苏向暖和方北站在夏晗后面,被白敏安排举班旗,顾倾寒一直往苏向暖的方向看,白敏以为他也想举,只好满足他这个心愿。
镜头裏所有同学都喜气洋洋,唯独顾倾寒方北一脸不情愿。
白敏实在看不下去,“方北顾倾寒笑一笑。”
俩人露出职业假笑,和周围的欢乐热闹格格不入。
洪英转到病房那天下午,苏向暖李柯提着精心挑选的果篮去看望她。
只是没想到沈歆染也在。
两人把准备的东西放到床旁桌上,含笑对洪英说:“外婆,祝您早日康覆。”
“好孩子。”洪英满眼慈爱。
几个孩子陪洪英聊了一会儿,太阳渐渐落山。
顾倾寒担忧地看着苏向暖。
註意到了顾倾寒的眼神,许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沈歆染开口:“突然想起学校还有点事儿。”
顾倾寒看向沈歆染,两人相视一笑:“苏向暖跟歆染一起回去吧。”
苏向暖这才註意到外面天色已晚。
“小寒,毕业后打算出国吗?”苏向暖和沈歆染前脚刚走,洪英就开口问。
顾倾寒削着苹果回答:“我想留在这裏,去栗槐大学完成外公的愿望。”
“向暖准备去栗大?你们约好啦?”洪英问。
顾倾寒削苹果的动作一顿,刚想回答,却被李柯抢先:“怎么会?顾倾寒和苏向暖只是普通的同桌关系,是我跟他商量好的一起去栗槐大学。”
“是,想和苏向暖一起。”虽然以上掩护打的的确很好,但是当事人不吃这一套,静静地说出真相。
李柯被呛到。
过了一会儿,顾倾寒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洪英。
洪英接过苹果,笑了,“小寒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那边沈歆染和苏向暖刚走到交通灯处,绿灯亮起才走到马路对面。
走着走着,苏向暖忍不住开口:“你和顾倾寒从小时候就是邻居吗?”
“我们还没出生就是邻居。”沈歆染笑道。
“那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吗?”语气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沈歆染目光深邃,看向苏向暖,娓娓道来:“顾叔叔和慕阿姨在景烨哥两岁的时候生下顾倾寒就去了闵柠,顾倾寒之后一直没再见过父母。
“他十二岁时外公去世,处理外公后事那几天是他第一次见到顾叔叔和慕阿姨。
“可是第二天顾叔叔和慕阿姨就要回闵柠,没想到也要把顾倾寒和景烨哥带走,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原本也想带走外婆,只不过外婆不愿意。
“应该是不想让外婆一个人孤单的留在这裏,顾倾寒悄悄逃回来了。
“他以前很黏外公和景烨哥,他们离开之后,他好像一夕之间就成长了,身体刚刚好一点,就去灵堂那儿跪着,一跪就是几天。
“顾叔叔不相信他在栗槐能好,又回来一次想把他接去闵柠,他没走,开始变得很努力,各方面都拔尖的同时也在默默封闭自己,还没跟你说过,就是因为这样,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你的名字,还蛮惊讶的。
“在不认识你之前,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他会爱笑起来。”
沈歆染不再说了。
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校门口。
苏向暖鼻子一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远处有同学在朝苏向暖打招呼,沈歆染让她先过去,两人道别。
回教室路上,同学说有问题要请教苏向暖,她心不在焉地回应,脑子裏都是顾倾寒。
有些人平常做一分说十分,有些人平常做十分说一分,而顾倾寒就属于后者。
他静默寡言,不是无情,而是习惯性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底,自己慢慢消化。
她好想好想能分担他的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