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具体的收购方案,“陆一鸣取出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看到这个,约翰逊再次愣了愣。
显然,一切都在陆一鸣的运筹帷幄中,他早已经预计好了这些,当然也有他的毫不妥协——最开始就定下这个收购价格,而不会跟对方讨价还价。
愣过之后,约翰逊接过文件。
陆一鸣平静道:“我希望高盛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尽职调查。”
尽职调查是直译,如果按照意意的话,也可以叫做“审慎调查”。
这种行为,一半是在收购过程中,收购方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经营、财务情况,以及法律关系,和目标公司接下来面临的机会和潜在风险,进行的一系列调查。
有的是收购方自己组建团队去审核,有的则是交给第三方中介机构来处理。
像陆一鸣这边,就交给高盛去处理。
这是企业收购兼并程序里面最重要的一环,因为高盛在这方面专业,也有它们的口碑,如果它们帮目标方做掩护,或者虚假报告,不可能存在这么长时间。
毕竟每一家有能力收购的公司,还能找他们来运作审查,付出不菲的费用,自然也不是什么小公司。
陆一鸣的公司,虽然对于那些金融巨鳄来说,现在还差一截,但他最大的优势是有自己极高的影响力和名气。
如果高盛在这个过程中,帮对方隐匿情况知而不报,当时陆一鸣公司的人员不一定会发现,但接手后,是肯定可以发现的。
到那个时候,以陆一鸣的影响力,还有他掌握的舆论平台,只要他发声,对高盛都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高盛可以否认,但必须要快速拿出证据,就像陆一鸣之前被污蔑,有了证据还有自己的舆论平台,才能反转。
如果他们拿不出,在舆论的发酵下,对他们这样一家以投资、资产管理类型的公司,几乎是毁灭性的。
去年的金融危机是怎么形成的?
就是信心不足,引起连锁反应,市场信心崩溃。连雷曼兄弟这样镁国的第四大投行都撑不住,高盛更撑不住。
他们本身就是做风险评估的,对自己客户的风险评估,自然也不会漏掉。
所以别说他们敢坑陆一鸣,就算没坑,陆一鸣想栽赃他们一下,以陆一鸣的名气和影响力,他们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会对陆一鸣尽心尽力的服务。
再说了,现在金融危机还没结束,甚至市场表现都很差,他们自己的业务和收入也极度下滑,有陆一鸣提出的这几个收购案,如果都成功了,他们的佣金也是一笔盈利。
甚至这项工作,已经成为他们集团现在最重要的业务之一。
陆一鸣才是他们的大客户,与情与理,都必须也只能向着陆一鸣,不敢有丝毫差池。
这也是约翰逊这种高管,还专程过来的原因。
约翰逊点点头:“我们会尽快安排。不过陆先生,您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扩张?”
约翰逊依然感到不解,不仅他们公司,现在包括华尔街,乃至欧洲那边,都对现在的市场低迷持观望态度,不敢轻举妄动,更不用说像陆一鸣这样大张旗鼓的开拓。
当然,他也想旁敲侧击的套话,难道他知道一些什么?
尽管这种想法在他看来不可思议,毕竟他们这么专业的投资、调查和风控机构,都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更不用说陆一鸣这个华夏人。
但陆一鸣这种大胆的作风,又让他不得不多想。
陆一鸣没有立即回答,端着自己的保温杯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陆家嘴。
未来的陆家嘴三件套,现在已经集齐了两件,分别是99年竣工的金茂大厦,和去年8月——就在金融危机开始前一个月竣工的环球金融中心。
金茂大厦因为顶上有根直插天际的尖塔,未来被网友戏称为注射器。
而环球金融中心,因为整体像个长方体,上面开了一个方形口子,跟啤酒开瓶器类似,所以被戏称为开瓶器。
至于另外一个中心大厦,因为螺旋上升的圆柱体,被网友称为打蛋器。
三座摩天大楼,构成了网友口中的厨房三件套。
不过前世在沪市生活二十年的陆一鸣看来,前两个还说得过去,外形也像,最后那个中心大厦被称为打蛋器,多少有点牵强附会的硬往上套了。
当然,他们仨凑在一起,确实非常壮观,尤其是中心大厦,直到陆一鸣重生前,也一直是华夏第一高楼,足有六百多米的高度!
而此时,就像那句“万丈高楼平地起”,未来的第一高楼,去年底才开建,现在还在主楼桩基的施工。
距离主体结构封顶,还需要四年,而距离完全建成,还需要七年。
现在站在陆一鸣办公室望过去,那里还是一片土黄色,以及一片钢铁的世界。
陆一鸣指着那里,笑道:“虽然现在有低谷,但我相信,未来的行情就像这个建筑,终将一飞冲天。”
约翰逊望着那片忙碌的工地,因为有距离,一切都很渺小,但他却被陆一鸣的话,还有他此时从容不迫的气度所感染,一脸佩服的道:
“陆先生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创下这么大的集团,你的魄力和能力,在全世界都是顶尖的。”
陆一鸣笑着摆了摆手:
“我只是觉得,危机中往往蕴藏着最大的机遇,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现在人口还在不断增长,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放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随着经济水平提高,人们除了衣食住行外,也会有更多的、更高的文化娱乐需求。”
约翰逊微微颔首,但他心里依然没有这么想。
陆一鸣说的,确实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也知道,过了这一次金融危机,以后还会涨起来。
但问题是……谁知道这场危机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尽管现在的价格比当初巅峰时期下滑了一大截,但谁也不知道这个下滑的底在哪里。
就像当初十亿,现在降到五亿,但万一买了后,过段时间又降到三亿,岂不是买完就亏了两亿?
他们作为商业投资公司,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再没有确切的数据分析结果前,他们依然不敢轻举妄动,或者说大规模去投资。
于是,他忍不住说出自己心里所想:“你就不担心,买完后,估值继续下滑?以及市场不景气,会拖累你其他产业的资金回笼?”
“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你们做这个行业的,当然也清楚,不可能百分百稳妥。”陆一鸣笑道:
“现在这些公司的估值可能只有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但它们的品牌价值和内容库依然存在,仅仅这些,都是长远利益,对我来说就不算亏。”
约翰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随后他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