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霓回到公寓里,开始整理骆流的遗物,他的东西少得可怜,衣服,裤子,鞋子类,外加一点日常用品,刮胡刀,漱口水,除此外,什么也没有了。
她蹲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整理着,开始哭,哭累了又开始整理,不知饿,也不知困,机械重复着。
不知几点,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还以为是幻觉。
霍东霓揉揉眼睛,站起发麻的双腿,出客厅时看见外面是黑沉沉的幕空。
拉开门,
来者不善。
顾岐山拄着手杖站在门口,样貌矍铄,身后跟着数人,他扯扯嘴巴,要笑不笑的说:“我们也是时候谈谈了,你觉得呢?”
霍东霓没有邀请他进屋的打算。
她不肯让开,用身体堵在门口,通红的双眼注视着老人,“顾老爷,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现在也不希望被打扰,当然,这里也不欢迎你。”
以前,霍东霓和顾岐山说话,都是用的“您”表示尊敬,现在,面对这个伪善的老者,她连说个“你”都觉得是种勉强。
顾岐山也不恼,笑道:“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些事情该说清的,始终要说清。”
霍东霓问:“你想说什么?”
顾岐山说:“你和惊宴间的孽缘,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孽缘?
这词儿贴切。
“你想我怎么和他做了断?”霍东霓说,“我要和他离婚,他不同意,是他死缠烂打跟着我。顾老爷,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请不要随便乱冤枉人。”
“好一个举头三尺有神明!”顾岐山冷笑,“一开始起,你就打着算盘高攀我们惊宴,这么多年过去,现在他重伤躺在病床上,昏迷中都在喊你名字,也不知道你给他喂的什么迷魂汤!如若真有神明惩罚,第一个遭得难道不是你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
霍东霓满脑子都是骆流的死状,心口抽痛着,无心去听顾岐山的咄咄职责。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最终,她指着顾岐山的左边胸口,“你养的走狗帮你夺走我哥哥的心脏,所以才有现在站在这里的你。顾老爷,你真的要讲点良心,至于顾惊宴,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嘭!
霍东霓重重摔上门,将一切嘈杂关在身后。
出事以后,霍东霓没去过医院,她不想见顾惊宴,一眼都不想,明明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现在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顾惊宴刚刚苏醒。
上身赤着,左边肩膀牢牢实实地缠着绷带,他微微一动,发现伤口处就钻心般地疼,疼得他不禁皱了眉。
顾岐山正好推门进来。
顾惊宴想要起身下床,被老爷子伸手按住,沉声问:“你这幅样子要去哪里!”
顾惊宴重新躺下去,黑眸凝视着白色天花板,说:“要去见她。”
顾岐山明知故问,“见谁?”
顾惊宴答:“霓霓。”
顾岐山蹭地来了火气,用手杖敲着病床的铁腿儿。
铛铛作响,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顾岐山骂道:“你就是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什么天理人情、三纲五常通通都不讲了,她连来看你一眼都不肯,你还想着去找她!”
男人缓缓阖上眼,久睡后的嗓子很是沙哑,“没关系,她不肯来,那我便去找她。”
顾岐山被活生生气出病房。
他站在病房外,喘着粗气,横眉怒眼地站了许久。
半晌后,顾岐山脚尖一转,面色沉辣地往电梯方向去,身后数名随从纷纷跟上。他一边走,一边冷冷吩咐:“开始着手准备,我要她明天就死!”
为首的随从答道:“收到,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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