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低声问:“没事吧?”
赫黎红着脸摇头。陆辰见车子稳当了,松开手,赫黎重新抓住吊环。
下了车,两人一起走进教室。
班裏的人看看陆辰,再看看赫黎,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学校上午开军训动员大会,下午开训。
艷阳高照,操场上罗列着整整齐齐的方队。
学长学姐们利用一切机会经过操场。虽然天气很热,但他们的心情无比凉爽。
天上怎么有一片云?他们忧伤地盯着云看,好在风很快把云吹散,他们放心了。
下午站军姿时整个年级有八个人晕倒,陆辰的目光时不时对上赫黎的背,好在她单薄的身子只是偶尔晃了晃,并没有晕。
休息期间,赫黎坐在臺阶上,整个人似乎呆滞住了,童舒曼碰碰她胳膊,她才动作机械地抬手往自己嘴裏灌水。
昨天晚上赫予彦往她书包裏塞了一袋糖,叮嘱她记得放几颗进口袋。她拿出糖,分几颗给童舒曼,自己吃掉一颗。
于时昌走过来:“吃什么好吃的?”
童舒曼:“奶糖。”分他一颗,扭头去找陆辰。
陆辰和男生们一起坐在树下休息,三个高年级学姐围在他跟前。
童舒曼对赫黎说:“回神,看戏。”
赫黎缓缓眨了眨眼睛,顺着童舒曼的视线去看陆辰。
“你们是一几班的?”一个学姐笑瞇瞇问。
陆辰身边的男生抢着答:“一(3)班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目光稳稳当当落到陆辰脸上。
童舒曼小声吐槽:“陆辰好像被调戏的良家妇女。”
于时昌说:“小场面,洒洒水啦。”
童舒曼:“还有什么大场面?”
于时昌:“以后保你有机会见识。”
学姐:“怎么不说话?这么害羞吗?”
陆辰笑了笑,垂下眼眸,仍旧不说话。
童舒曼:“妈呀,小媳妇味儿更重了。”
于时昌嘴裏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只看出好友身上散发的疏离与不悦,这丫头是怎么看出“小媳妇味儿”的?陆辰知道得气死。
另一个胆子更大的学姐说:“渴不渴?姐姐请你喝水好不好?”
陆辰拿起搁在脚边的矿泉水,动作悠然地站起来,男生高大的身体让学姐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他弯起眼眸,和气而冷漠地说:“不必客气,我自己有水。”说完,掠过她们,走到于时昌旁边。
学姐们讨了没趣,走了。
赫黎仰脸见陆辰不大高兴,从兜裏摸出奶糖:“……吃糖吗?”
于时昌嘴裏的那口水到底喷了出来,童舒曼也笑得肩膀颤抖。
赫黎的脑子仍转不大动,只下意识觉得这个举动可能有歧义,正要收回去,陆辰拿走赫黎手裏的糖,温声说:“谢谢。”
赫黎:“不客气。”
下午军训结束,赫黎拖着僵硬的步伐跟随童舒曼去食堂吃饭。
晚上她随便喝了点甜粥,回到教室,直接扑到桌子上睡觉。
同学们累归累,回到教室还是很亢奋的,轰轰隆隆吵个不停,赫黎在喧闹声中居然睡熟了。
她梦见自己在蹬自行车,双脚踩得异常费劲,而后平坦的道路忽然凹陷,整辆车猛冲下去,在尽头撞上了牵狗遛弯的陆辰!
身体向前一倾,陡然惊醒,童舒曼吓了一跳。
“做噩梦了?”童舒曼关切问。
赫黎揉揉眼睛,点头。前后桌的同学笑起来。
后桌李媛从抽屉拿出个红苹果给她:“这是我爷爷种的,吃一个不?挺甜的。”
赫黎道声谢,接过来。
李媛:“回头告诉我,看能不能做个平和甜蜜梦。”
听出她在调侃自己,又脑补出自己趴在桌上突然抽筋的模样,赫黎不禁笑出声。
晒了一天太阳,赫黎白皙的脖颈上攀着淡淡的粉色,即便是笑,那笑容也是白玫瑰含苞待放的一抹,长而密的睫毛沾着水露,李媛仿佛嗅到花朵清晨散发的幽香。
童舒曼把赫黎往自己怀裏一拨:“好啊,你是不是垂涎我家梨子美色?”
李媛:“什么你家梨子?她都把我的聘礼收下了,自然是我的人。”
几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胡扯着,坐在后排的于时昌悄声问陆辰:“你是不是喜欢赫黎。”
陆辰瞥他一眼,没搭茬。
于时昌:“喜欢就快点下手,班裏的哥们儿咱不恶意揣测,今天军训的时候,十头狼裏面有八头在盯着她。”
班裏的男生昨天第一次见到赫黎都很亢奋,等晚自习的时候看见赫黎是和陆辰一起过来的,亢奋的火焰灭了一半,今早见他两同时出现并非巧合,火焰彻底熄灭。
陆辰垂眼继续看书。
于时昌哼哼两声:“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柳下惠。要不是看你情窦初开的模样太过难得,我不忍心欺负你,不然我早就去找梨子说话了。”
于时昌的外貌条件并不输给陆辰,只是他带了些沙雕属性,气场上莫名比陆辰矮上一截。
陆辰瞇起眼眸,瞳孔裏凝结着不善的光。
于时昌:“你瞪我干什么,又不光我这一匹狼。餵,我可提醒你了,别到时候梨子让人拐跑了你暗地裏哭。”
陆辰:“她不是那么好拐的。另外,不准叫她‘梨子’。”
于时昌:“哟呵,管天管地管我叫人梨子?”
陆辰:“除非你不介意我叫你‘昌子’。”
于时昌:“……”他扯张纸,团个橡皮擦进去,冲陆辰嘿嘿一笑,瞄准赫黎,丢过去。
用力过猛,纸团越过一组的人,击到正好进来查班的班主任头上。
全班安静下来,班主任的目光沈静地盯着于时昌,于时昌默默站起来。
班主任慈爱地说:“于时昌同学,麻烦你出来一下。”
于时昌挠挠耳根,低着头走出去。
陆辰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