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葬礼环节无聊冗长，先是一辆黑色的灵车缓缓驶入，接着，抬棺人和护柩者分成左右两侧，职业悼念者则尾随其后。
这些被雇来的人，每个都看起来悲伤不已，流泪但无声，孤独的仿佛一道白日下的影子，到处徘徊或跟随在抬棺人身后。
黑压压的队伍从墓园入口，蜿蜒成一条仿佛死了全家的蛇。
他年纪很大，又瘦又高，干巴巴的脸上，所有骨骼都突出——再加之凹陷的双颊，不由让罗兰想到那些被人描述的手持锯子、盯得你发毛的医生。
他摘下礼帽按在胸口，露出侧分后梳的头发，向众人致谢，然后，让位给修士。
——来自教会的手捧圣典的修士。
有意思的是，当提到‘生前朋友’时，罗兰注意到，那位修士说出的名字几乎都是女性的——
好象有谁故意把其中男性的名字统统划掉了。
不仅罗兰。
在场多数人的脸都瞬间紧绷起来。
“在这样的场合笑出来，你就等着上报纸吧。”
我看大家憋得都挺辛苦。
“好笑的还在后面。”
对了。
他的‘家人’今日到场，可…棺和墓穴在哪？
罗兰合十双手，佯做低头祈祷状，嘴唇嗡动：
“兰道夫。”
“罗兰？”
身旁人没忍住，罗兰似乎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嗤’。
罗兰绷着脸，含住嘴唇，用牙齿硌来硌去。
“伱现在就象一只要给人飞吻的幼年猩猩。”
别再逗我了，扳手。
“威尔森家的‘亲属’今日来，是希望能跟查尔斯·克洛伊说上话——只要那位先生开口帮忙，说不准他们就能继承威尔森家的财富了。”
说到这，兰道夫给罗兰讲了个更好笑的。
——这些远道而来的‘亲戚’为了继承威尔森家的财富，找了许多墓园，并向它们的管理者保证：
然而没有一个墓园同意赊帐办葬礼。
人都死了。
办完葬礼，没有钱，他们总不能再把人挖出来（也不是不行，但不划算，也不体面）。
这提议简直在开玩笑。
“…他们这么干，是为了找个继承财产的理由。”
兰道夫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眼中轻篾：“这群骗子看上了威尔森家，因为他们家几乎没有亲戚了。就我所知，最近的一个表亲，也远在印度。”
罗兰侧了侧脸，小声回问：“…他们能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