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睫羽闪了闪，视线依旧扩散，闻渡斐却清晰地看见里面一瞬间迸射出的光芒。
闻渡斐眉尾狠狠跳了两下。
戚无看不清，于是偏了偏头，对着闻渡斐的方向，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和满满的小心翼翼，“可以吗？”
一瞬间闻渡斐呼吸都凝住了。
戚无自己看不见，闻渡斐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模样在闻渡斐眼中，就像大漠孤烟急着给自己找可能的归属。
闻渡斐面色漆黑，只觉得眼前人突然烫手起来。
记忆里只有他把别人不当人，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觉得自己是畜牲。
作为戚盛独子，闻渡斐当然调查过戚无。一个从小处在父亲冷暴力和母亲热暴力环境中，母亲离开之后更是孤儿般活着，以后长成什么奇形怪状他都不惊讶。
然而戚无却只是把自己隔离起来，对旁人孤僻了些，冷漠了些，实际上单纯到连许知这个段位的都能把他拿捏得团团转。
家中富裕，却过得很节俭，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一辆自行车骑到零件换了个遍直到报废，因为戚盛每月划给他的生活费都被他转寄到了他母亲呆着的精神疗养院。
戚盛心冷，吞并了前妻家的公司，又把她跟她家里人往死里逼，导致人破产负债至今。
如果不是这笔钱，他妈在疗养院是没人关照的。
想起刚刚戚无刚刚提到“妈妈”时眼中散发的一丝希冀，闻渡斐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招惹戚无，交易就单纯地交易，他得收回把人当宠物的心思。
戚无跟爱玩的许知不一样，缺爱又执拗的宠物容易认主，也容易把主人当成自己生命的全部。
他本就没打算投入，到时候玩腻了就把人丢掉，戚无以后恐怕会一直生活在失去主人的惶惶阴影里，这辈子就毁了。
闻渡斐自觉负担不起这样的重量。
他不是好人，但戚无实在单纯可怜了些。
这样想着，他冰冷的视线紧紧锁着眼前的戚无。
风越发肆虐，滚滚雨点都打在闻渡斐背上。他素来身体好，不把这点小风小雨放在眼里。
倒是被他堵在墙角的戚无，看起来病恹恹的。
闻渡斐拧着眉，视线从他小臂挪开。
他把戚无推开了，主动后退半步。
周身气势变冷，讥诮道：“妈妈？哪有儿子抱着妈妈索吻的？”
戚无听见他话音的转变，眉尾几不可查地挑了挑。
“我不喜欢男人，也不缺儿子。”闻渡斐声音笃定，“只少个逗趣儿的而已。”
他是戚盛的儿子。
仅这一点就足以给他定罪了！
他无需对和戚盛有关的一切抱有任何恻隐之心。
他对戚无最大的仁慈，就是把一切挑明了说。
于是玩弄意味愈发浓烈：“除非，你想做个玩物？”
戚无：“……”
闻渡斐抚摸戚无发烫的脖颈，在他耳畔暧昧道：“不过哪怕是个玩意，你这么漂亮的，只要不惹事，叔叔一样会对你好。”
“玩意？”戚无没听懂一般呢喃着。
“我们有共同目的，可以达成阶段合作。我可以教导你，等你把你父亲换下台，我自由了，你的父亲、哥哥我都还你。”
不可否认戚无是个可怜人，但闻渡斐并没有泛滥的同情心。
“只是为了这个？”因为看不见，戚无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仰头，声音小得像残烛。
腰身传来牵引感，低头一看，是被戚无抓住了一截衣角，他心脏不由一紧。
似乎是无心之举，似乎是惶惶无依的下意识动作，又似乎怕被发现，只敢捻住小小一角。
眼前人像个因为没人爱被家里遗弃而饱受风霜无依无靠的可怜小狗。
小东西到底还是太过脆弱了。
他拢了拢年轻人的腰，看他可怜，便勉强给个依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