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
周北洛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情敌挑的香水他当宝贝供了七年,程晚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花他放都不放,抱了一路。
……他就这么贱着挺好的,
谁都别管他。
卷发男生见势不妙,
握着没开封的口红立即逃之夭夭,程晚羡慕的目光简直快要钉在男生背上,
直到背影逐渐消失,
一阵冷风吹过,
她才缩头缩脑地回归现实。
空气中微妙的寂静携着一股迫人气势。
像是抽空了方圆几米内的氧气,程晚有些难捱,
女生尴尬地抓了抓衣角,
做了半分钟的心理预设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周北洛唇角耷得嘲讽,窄长眼睑疲倦地坠着,
漆黑目光稍显空洞,
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
这该是一种审视。
程晚开始努力回想花束中玫瑰的刺有没有清理干凈,
周北洛可能会把花扔她脸上。
目光相撞的两秒,
程晚张了张唇,还是抹不开面子出声。
黑瞳捕捉到她的神态,周北洛呵了一声,
看都没看她一眼,
抬步转身就走。
“哎周北洛——”
程晚有些心慌,
追在男生身后,“我错了真的,
我不该送你捡来的花……”
“本来就是感觉扔得挺可惜的,
我打算拿回家插瓶子裏独自欣赏来着,
结果你一走出来……你真不知道你刚才逆光走出来多酷!我真没忍住,看见手裏的花就想跪下来送你。”
程晚本以为两人掐了这么多年,
她是绝不可能低头认错的,没想到她体内的怂蛋基因影响这么深远,猛地一道歉起来还有点剎不住闸。
“真的,当时我都震惊了,你别走嘛。”
步下生风。
周北洛走路的姿势挺帅的,身高腿长,头肩比优越,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肢体动作修饰,男生骨子裏就透着那么一股生冷的拽劲。
当然,这份拽要是不用在她身上就更好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程晚有些欲哭无泪,她追得很费力,顿在原地等了两秒也没见他停,意识到周北洛这次是真生气后女生才重新鼓起勇气,小跑着冲上去双手抓住他小臂。
羽绒服充盈膨胀的手感捏起来很软,程晚仰头无辜地看他,“我真错了……”
周北洛低眸瞧她一眼又错开得迅速,他神情没改,反添了几分不耐,声音极淡道,“撒手。”
“……”
妈的怎么这么难哄。
程晚瞄了眼男生凶巴巴的神态,预估了一下两人在小区内掰手腕的不雅场面,瘪嘴还是慢动作地松开了手指。
“你他妈真松?”
周北洛气不打一出来,他自嘲地冷笑一声,“行,我滚。”
“?”
不是你叫我松的?!
高挺身影与她拉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程晚一头雾水,又咬牙重新追上去抓住他小臂,她脑回路弯弯绕绕,尝试用周北洛的方式与他沟通。
“我不松了,我这次死都不松!”
“别,松的好。”
周北洛别着脸懒得看她,男生虽然没挣开被抓着的手臂,但整个上身都没几分力气得往程晚位置的反方向偏,看上去烦得很,只是被迫呆在这,嘴上仍旧不饶人。
“花也送得挺好,我喜欢死了。”
程晚一噎,女生塌着的薄肩轮廓被质感很好的大衣勾出轮廓,嗓音也不自觉染上几分哼唧,“花的事确实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把它丢掉,然后一会再给你买一束新的!”
“买哪种?”
眼神低低眺下来,周北洛声音瓮声瓮气,像是只随口一问。
“你喜欢哪种我就买哪种。”
程晚直勾勾地望回去,女生绷紧神经,不敢懈怠一点,继续用力抱他手臂。
视线在半空相撞片刻,扑克脸有了缓和的迹象,周北洛撇了下唇,十分勉强地软下脾气,口吻随意道,“你最好是。”
“我发誓!”
程晚忠心耿耿地表态,一直到两人恢覆和平,祥和地并肩走到小区门口,女生才后知后觉反过一股劲。
“不是……你觉不觉得我们刚才有点暧昧?”
男生脚步一顿。
“是吧?”程晚有些拿不准,喃喃道,“真的很像恋爱闹脾气,我哄你。”
越品越觉得不对,她刚才居然还说出一看见周北洛就想跪下来送他花这种终极无敌的舔狗话术……
而且,为什么她松开手,少爷会表现得那么生气?
他不应该是在她手伸过来的一瞬间就光速弹开,然后再冲着她的方向怒喷100ml杀虫剂吗?
他俩有点过于暧昧了……
诡异的尴尬弥漫在两人中,程晚探究性地往周北洛脸上扫了一眼,男生已经调整过来,冷静自持地睨下去,“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我表达个鬼啊!
若有若无的窗户纸格挡在中间,谁捅破谁就是罪人,程晚想到周北洛四年多的留学史,说服自己在国外没准就是普通朋友的正常相处模式。
犯错就道歉,只不过道歉的方式稍稍嗲了那么一丢丢。
这不过是避免自己挨骂的正常手段,而周北洛那么气,也没准只是因为他气性大,矫情怪,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