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
也不能说这种句式程晚之前没听过,
她在买水果的时候,路边阿姨总会问她“加两颗草莓凑个整好不好”,高中时,
赵多漫也时常引诱她“一起去超市好不好”“借我作业抄一下好不好”。
程晚用心想了想,
发觉周北洛也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
她之前犯蠢的时候,少爷曾经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说过“你去死好不好”,
犯贱的时候,
也被他骂过“你脑子正常点好不好”。
但这次的“好不好”前面加的不是辱骂性质的话,
反而是关心。
程晚的贱骨头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她如果回一个好字,岂不是太听话了。
乖到这种地步,
这小子万一爱上她怎么办?
指导老师还在一边看着她,
等她趁热打铁一举拿下舔狗,程晚沈默一会,
鬼使神差地又把那两条语音点开重新听了一遍。
一前一后的反差感强炸,
程晚心跳异常明显,
周北洛的声音实在好听,
又夹杂着与以往不同的示弱感,平白地让人心尖发痒,像春天刚飘下的柳絮绒毛轻蹭过脸颊,
痒起来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喜欢,
还是因为过敏。
等等……
朦胧的眼神一瞬清醒,
程晚视线落在画着“态度”二字的光屏上,又如梦初醒般看向小崇,
女生吞了吞口水,
有种大祸临头般的慌张。
靠北,
有生之年,她居然会被周北洛迷惑住。
甚至说迷惑都不准确……她心跳个鸡毛啊!
小崇接收到程晚慌乱难以自持的眼神,
更加臭屁地认同了自己的理论,“好了晚晚姐,你现在可以玩每天早上把boss惹生气,然后哄一天的游戏了。”
“不要怕,现在你说什么boss都不会生气的。”
说什么都不会生气?
程晚眸光微闪,继而在小崇鼓励又欣慰的视线下飞速打下一串字,迅速发送。
[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小崇眼睁睁看着她实操,当即发出尖锐爆鸣:“不行!晚晚姐!!”
阻拦超时,消息已经发出。这声尖叫简直媲美她在爱豆十周年演唱会上的吶喊。
会议室闹出的声响太大,就连工位距离最近的赵刚刚都没忍住打开门,担忧地问了声,“是刚才投资商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程晚瞄了眼小崇糟糕无望的脸色,畏畏缩缩地埋头,自觉接话道,“没有,是我脑子出问题了。”
满脸疲惫的赵刚刚抓着门把手,顿时长吁了口气,“投资商没问题就好。”
程晚:“……?”
工作狂人赵刚刚随即退出,会议室门应声关闭,微弱的风声静静拍打着映满夜色的落地窗,夜景好得出奇,气氛静得有些离谱了。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不论是手机还是小崇。
程晚有用完手机摁灭屏幕的习惯,从她刚刚发完消息后,屏幕就再没亮过。
心臟隐隐作痛。
几曾何时,小崇的高中闺蜜总是多次吐槽班上的混学生怎么教都教不会,把她气得心臟疼。
小崇当时还幸灾乐祸地教育她,心臟疼是器质性疾病,跟生气这种情绪问题不能扯上关系。
现在她才发现,气到一定程度真的会感受到疼痛。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察觉到小崇手捂胸口,程晚神色猛地一变,飞速绕过会议桌准备扶她。
搀扶的手在下一秒遭到了拒绝。
小崇脸色糟糕,半撑着桌面的手微微颤抖,“你知道刚才我们为什么没有听见boss心碎的声音吗……”
程晚悻悻收回手,抿唇缩成鹌鹑。
她不知道,不要问她。
“因为我刚才叫的声音太大了。”
“正常来说,应该是能听见他心碎的声音的。”小崇看她这幅不争气的样子,气势又足起来。
“我说什么都可以说,但也没让你说发错消息这种话啊!快点跟他解释说你开玩笑的,快!再晚一点就真的挽救不回来了!”
手机被强硬塞在掌心又收回,小崇幡然醒悟,蹙眉点清一个事实,“不对,你们又不是异地恋,干什么总在微信聊来聊去的。”
“晚晚姐,快去boss办公室亲自解释。”
当面处刑比躲在网上放冷枪更考验表情管理,程晚边哼哼边被推,五分钟后还是被摁在了雾色玻璃门前。
透过釉面玻璃门看去,隐约可窥见周北洛没在办公桌前,长身倚立,他半靠着墨色办公桌,肩背半塌不塌地,指尖冒着一截明灭的烟。
“晚晚姐。”
小崇颇为不放心,又直视着程晚,耐心规劝,“人的情绪推拉是有限度的,boss也没有很差吧,你不能一直这么对他。”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