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
在吃完早餐后，两个未成年出门上学去了，迪克则和夏洛克闲聊了几句她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鸟妈妈就是这种爱操心的性格，加上夏洛克外表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似的，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重组家庭的兄妹谈话。
不过他俩心理年龄没什么差别，聊天的内容都是围绕着布鲁斯，从这一点看又像布鲁斯的前女友吐槽大会。
夏洛克还记得当初被布鲁斯当成可疑分子调查来调查，拿假身份接近她、按监听器。
“咳…我们现在的设备要先进的多，不需要再这么麻烦……”迪克顿了下，没把话说绝对，毕竟他们都有好几个马甲用来打探消息。
实际上他有的时候接近目标就是用的假身份。
“我那时候完全没想到，”夏洛克一想到那场面就忍不住感嘆。她那时还因未来和杀人案而感到迷茫，布鲁斯就像突然闯入的一颗…小蓝莓，让她忍不住瞩目，猜测揣度他的真实性。这片沈寂已久的海面上她麻木地飘荡着，若隐若现的灯塔使她本能地靠近，完全没想到以后他们两人的走向，“我最开始还把他当成过变态杀手，闹出了不少笑话。”
想到蝙蝠侠试探地问夏洛克猜测的凶手，她却说出了布鲁斯假名的那一幕夏洛克笑出了声。这也不能怪夏洛克，她看过很多电视剧和电影，一般这种长相出众的角色都有重要戏份，不然对不起他的片酬，自然身份也不会那么简单。
迪克：“布鲁斯肯定很无语，又没办法和你挑明。”
只是想象布鲁斯的表情就觉得十分搞笑，自打迪克接触布鲁斯以来他就一直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掌控欲极强，基本不允许自己犯错，就算任务有些小插曲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
看着夏洛克笑得通红的脸颊，迪克愈发觉得她嘴裏的那个布鲁斯是青涩的，至少现在布鲁斯绝对不会向他们露出这么一面。
“是的，他还要看管我，那时候我也像现在的你一样，遇到了一起连环杀人案，那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上一秒她还在笑，下一秒夏洛克像断电的玩偶，她身上轻松的氛围戛然而止，“抱歉，我情绪有的时候会不太稳定，我还在学习怎么调节中。”
迪克敏锐地察觉到夏洛克的欲言又止，感性告诉他他已经打探了够多的消息，但理性却指使他继续试探夏洛克的口风、摸索对方的性格。她并没有完全得到迪克的信任，他的审视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得到结论，就算他信任阿福，可他对于夏洛克的失踪还是保有一定的看法。哪怕是提姆处处对夏洛克展现出超常的优待，但相处这么久迪克还是知道提姆绝对对她有所保留。
“没关系，我听说过那场案子，你的朋友去世了，这给你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迪克知道真相绝对不像媒体说的那样，他想听夏洛克亲口说出来。
他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平易近人、可以信任的邻家大哥哥型，这与他善良的本性相关，却不代表他是个没有脑子，人云亦云的圣母，与夏洛克交谈的每一句话他都在评估，对夏洛克进行侧写。
她看上去很脆弱，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游离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只等一阵风将她包裹着离开，可偏偏夏洛克看着像被一滴雨露都能折弯腰的绿草，却显出了一份普通人没有的从容。
达米安还是太过年轻了，他觉得这个女人难以招架他的攻击。
在她将要蓄满泪珠的眼裏，迪克看到了如同机械一般刺骨的冷漠，她只是在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依据逻辑一般遵循着自己的人设。
迪克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夏洛克的本质，但对于陌生人的提防先入为主，他并不知道夏洛克是已经在多么努力在塑造自己的人格与感受，现在的她已经是越来越像普通人类的存在了。但这些细枝末节她一时半会也很难修正改善，否则刚开始布鲁斯也不会关註到夏洛克，最后却被她稚嫩初生的单纯感情所吸引。
“……”夏洛克先是沈默了一会，回想起那些她很久未提的事，那一晚的幸存者只有她和布鲁斯，她为了杰基尔的名声背上了杀人的罪名，但后来她了解到真相，杰基尔也不过是稻草人的试验品，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他，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件事情，也没有人能听她说。在同样被连环杀人案所困扰的迪克面前，夏洛克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其实杰基尔是那场连环杀人案的真凶，除了最后一个死者，那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干掉的，他只模仿了杰基尔的手法，却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的原因。”
“他的妹妹，死在哥谭，被一群小混混意外害死的，从那之后他有了心理问题，被一个……”夏洛克本想骂句臟话，但她又看着面前像大狗狗一样的迪克和他清澈的双眼，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又换了个稍微文明点的说法“傻逼心理医生当成了试验品，硬生生给放大了自己的黑暗面。可杰基尔真的很好，他努力在摆脱控制，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他选择了自我了断。”
她用着简单的语法讲述自己作为参与者所看到的不为人知的故事真相，它并不是意外或是不幸，是一团无疑燃起的火扑向江海的意念。
比起报纸上那些充斥着桃色的描述，真相像地上的一滩污水，没人会在意一个艰难地用生命终止自己错误的人，这样过于光辉的行为会灼烧大部分人虚伪的道德观，他们喜欢站在高处对罪犯指手画脚，彰显他们的智慧与预判，为情所困、英年早逝、倒霉、偏激怎么也比一个用生命终结罪恶的英雄要吸睛的多。
这也是夏洛克不愿意为人说的话，她不想听到那些无所谓的人去批判杰基尔的行为，就连夏洛克自己都误会过杰基尔的品性。
杰基尔到死都觉得有罪的是他自己，也正因如此夏洛克的那句理解，是他死前唯一得到的救赎。被克莱恩催眠后夏洛克一直害怕自己重蹈覆辙，这种恐惧冲淡了她对杰基尔不幸的感受，只是像这样闲聊起来说到了，那种淡淡的悲哀和窒息又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