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
从冰山俱乐部出来后,夏洛克一直跟着迪克走到没有人处才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放松了下来。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找回平时的正常面部表情,“我不适合玩心理战什么的,光是诈他点话我腿都要吓软了。”
看似风轻云淡之下,夏洛克时时刻刻都在准备呼叫迪克让提姆形式不对就转钱,路没有走多少,心裏的汗倒是哗哗在流。
“是吗,我看你敲诈他的时候得心应手得很。”迪克在核对地址之余抽空朝夏洛克说。
“这招我也是灵感乍现,多亏你的信用卡给我提供了另一种思路,金钱呈现的形式又不是只有这一种,等企鹅人回过神来,估计会气的吐血。”夏洛克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好笑。
“那让他去报警吧,gcpd很乐意优先为遵纪守法的企鹅先服务,叫上动物保护机构一起,希望他正好是受保护的那种。”两人很默契地没有提夏洛克为什么会让科波特如此优待,甚至愿意假装给一大笔钱去打发她。
“走吧,我们现在去布鲁德海文,我知道条近路。”
这一夜过的尤其漫长。
特别是当夏洛克跟着迪克来到这家看似去已经报废十几年的小诊所门口时,她表情凝重地问迪克:“我觉得你已经到能一个人进鬼屋的年纪了,不需要大人陪你也是可以的吧。”
全然不见她在企鹅人面前趾高气昂,随时发疯的模样。
“你怕这个?”迪克停顿了一下,“我以为我现在的这身装扮看上去会比这小破房子更恐怖点。”
生銹的招牌,忽明忽暗的灯,黑漆漆的窗户,阴森的房子配上空无一人的大街,三点多了,就连醉汉都回家了,游荡在外的只有被风卷来卷起的垃圾袋。
“这要是蝙蝠洞我就不怕了,但我很怕鬼,也很怕医生,尤其怕鬼医生给我看我欠的账单。”夏洛克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她今天已经做了够多的,在最后这个小小的关头应该放手让孩子自己去做。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迪克手指了一下裸露在外的空调外机,它正轰隆运转加班加点地工作着,“没有哪个鬼需要一臺空调来保暖,这裏面就是个黑心的地下医生。”
当然,如果夏洛克太害怕的话,他也不会去强行要求她一起进去,他只是没想到夏洛克会怕这种东西。
“说不定,裏面是为了冷藏他狩猎的尸体。”夏洛克的脑洞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发散起来。
“什么鬼吃人能比资本家更厉害”迪克已经先她一步走到前面准备推门进去了,“你确定你一个人在外面可以?”
夏洛克想了想,“有防狼喷雾吗?”
“……以前的恐怖片用这个驱鬼?”迪克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从腰间取下一把小巧的□□丢给夏洛克,“捉鬼敢死队的装备都更新了,用这个吧。”
“谢了,其实我最怕的还是中式恐怖,血腥暴力不是最吓人的,最怕的是……”夏洛克看着迪克走进房间,停顿片刻说,“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变成两个。”
迪克并没有听见夏洛克在他身后嘀咕些什么,从他一进这个房间开始,他浑身上下都进入了警备状态。没让夏洛克进来是正确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好像有人开了鲜血版加湿器。
味道闻起来太过新鲜,是刚刚流出来,甚至还散发着热气的鲜血。
迪克不动声色,开启了夜视仪。
就像夏洛克说的,这裏看上去就像破烂的鬼屋,壁橱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药瓶,手术工具随便摊开摆在桌面上,消毒用的棉花上还沾有疑似血迹的痕迹,显然这座看上去随时会垮掉的诊所还在正常营业。
墻壁上的挂钟还在走动,秒针转动的机械声在安静的空间裏被放大了好几倍。
除此之外还有水滴落在地板的滴嗒声。
如果不是有吸血鬼在这裏开自助餐派对,那么就是这裏正在进行一场凶杀案。
很有可能凶手还留在这裏没走。
像是为了印证迪克的猜想,咔哒声从屋内响起,那声音清脆响亮,第一时间迪克就分辨出是什么声音。
是门锁拨片的声音。
“你好啊,不速之客。”卧室的门被突然打开,橘色的灯光下,一袭黑袍带着面具的男人一手握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拎着一把餐刀,探出了半个身子。
“还有一只小灰老鼠在外面是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了声带。
滴嗒声是血水从刀尖滴落的声音,迪克没有动,他哑着声音问:“你是谁?你在这裏做什么?”
“蝙蝠侠,难不成布鲁德海文也归你管?”黑衣人显然认出来迪克的身份,“等我去哥谭了再来抓我吧。”
说完他嗬嗬地笑着,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似乎表明了夏洛克的猜想是正确的。
“前面几个人都是你杀的?”眼下迪克还需要找到真凶为那个可怜的女孩验证清白,但把他捉拿归案前迪克必须得弄清当年的忒修斯制药厂到底做了什么。迪克一面问话,一面在心裏快速计算如何把怪人钳制住。
“轮不到你来审判我。”男人变脸的速度和夏洛克有的一拼,他提起尖刀超蝙蝠侠刺去,满身都是破绽可全然不在意,“等我把你的尸体和他们摆在一起,你有的是时间去问问你的新朋友。”
疯子,狭小的空间对迪克的发挥还是有些影响,但丝毫不妨碍他拧住对方的手腕,打掉他手中的凶器。
迪克一拳揍向黑衣人的腹部,他听见对方干呕了一声,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不知何时对方又掏出一把尖刀朝他的右手刺去。
这种程度根本没办法破坏他的手甲,可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刀刃在金属铠甲上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伴随着摩擦的火花,刃尖也卷得没办法再用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迪克发问的空隙将另一把刀踢出他们活动的范围内,就算力气再大,在体术优势上都没用。
几个来回下来,迪克便摸清了对方的进攻套路,难缠且不要命,就算杀不死对手也要把对手因杀人罪送进监狱的打法。
“谁知道呢?”哪怕在打斗中处于劣势,黑衣人完全没有害怕或是想逃离的意图,好像他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滚回你的哥谭吧,臭蝙蝠。”
屋内的瓶瓶罐罐在他们的打斗中受到牵连摔碎在地上,门外等了半天的夏洛克听见了动静,斟酌了片刻,敲了敲门。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再一次被蝙蝠侠拧住肩膀动弹不得后,黑衣人偏头看了眼门口,“那裏找来的帮手,这么有礼貌。”
“和你无关,你现在应该考虑一下下半辈子怎么在监狱度过了。”迪克眼神冰冷,已经从拿出锁铐打算把黑衣人拷起来拉回去审问。
“别进来,我已经解决了。”他手上动作不停,还不忘嘱咐外面的夏洛克不要贸然进来。
那黑衣人似乎是放弃挣扎了,迪克把他往暖气管道上一铐,那人身材不高,一只手吊在高处脚尖刚触及到地板。
迪克没着急离开,打斗了半天这家伙也没有帮手出现,他判断对方是单独行动,他转身走向卧室,打算看一下米歇尔·达利的尸体,他能从这个疯子手上活下来的概率近乎零。
嗤笑声从他背后传来。
推开卧室门,血腥味更具像化扑鼻而来。资料上地中海、眼神阴暗的男人,此刻化作一具跪倒在床上的冰冷尸体。
他不明白这黑衣人到底信仰着怎样的宗教才会有这么变态的行为。米歇尔·达利全身的皮肤像破碎的拼图,可以隐约看到裏侧的血肉组织。
刺鼻的鲜血正是从这些缝隙裏流出,人体到底含有多少血液,才能渗湿床单,留在地毯上?
“最好别碰,他的内臟都碎了。”黑衣人光是从背影都读出来了迪克的沈默,“这不是给你准备的礼物,不要破坏了。”
卧室狭小,却没有任何被人为翻动破坏的痕迹,黑衣人并不是来寻找什么资料的,他像是单纯地洩恨报覆。迪克眼见从这裏也得不到什么其他信息,转而准备审问一下黑衣人,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那么癫狂。
却看到黑衣人他被束缚的手腕处渗出一阵黑雾,从手铐到整个暖气管都被这阵黑雾吞噬。
不,不是他的手腕渗出黑雾,是他的整只右手都变成了黑雾。
在逃脱了束缚后,黑衣人不紧不慢从口袋裏拿出瓶红色的液体,单指掀开面具一角灌了进去。
那黑雾也变回了手指。
“好了,游戏结束,为了你我浪费了一瓶宝贵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