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锋忙伸手要扶住他肩膀,手刚伸出,宁越便如受惊一般,一掌便向他拍来。
飞锋闪身躲过这一掌,同时伸手捉住他手腕,沉声道:“不要慌,是我。”
宁越听到他的声音,便松了一口气,借着月光看到他后,表情也变得缓和,道:“小……”只说了一个字,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变得警戒,谨慎地看了看飞锋,又去环顾四周,然后才转回头来,看着飞锋道,“这是哪里?你……你会武功的?”
飞锋看他冷静下来,才放开他手腕,从容道:“我若没有武功,怎么能救你出来呢?”
宁越愣了一愣,道:“你救我出来的?”见飞锋点头,又道,“那你一定知道捉住咱们的是什么人了?”
飞锋却不说话,宁越沉吟一下,道:“他们来路不善,却与葬堂不是一路,和葬堂杀手打起来的时候,那样拼命。这样的招式和人数……他们便是燕子楼的杀手,对不对?”不等飞锋回答,又道,“奇怪,我听说燕子楼楼主沈静流死掉之后,他的外孙沈夺继承楼主之位,亲附葬堂,助纣为虐,怎么他们竟会打起来?”
飞锋听他口中所说的“沈夺”,显然便是江梧州手下异兽所假扮的沈夺了,于是出言道:“他们或有内斗,也未可知。”
宁越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皱着眉头想了想,才道:“我们虽然没有危险,却不知道章大哥和圆晦大师怎么样了?小……我们这是向里洼镇去么?”
飞锋道:“里洼镇在正南,我们现在却是向西南方向走。因我有点急事要办,你又昏睡,不得已将你带到此处。”又道,“你若急于前去里洼镇,从这里向东走,出了山便找人问路……”
他话未说完,便被宁越打断:“你不去么?”
飞锋道:“我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办,你到了里洼镇,若见到章大侠他们,可以请他们稍等我一两天。一两天等不到我,便可先送圆晦大师回少林。”
宁越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容在下冒昧请教一事。”
飞锋听他使用敬语,知道他对自己起了疑心,微微苦笑一下,道:“你要问我去做什么事么?”
宁越道:“我能猜到一点。你要去救那个葬堂的异兽,是不是?”
飞锋倒是没想到他竟一下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微微睁大眼睛看他,道:“的确如此。你……”
宁越双眼直视他,带着审慎的表情,眉头也微微皱起来,慢慢道:“之前他对你态度奇怪,你也不肯杀他,我便猜你们是认识的。”盯着飞锋,面无表情问,“你是葬堂的人么?”
飞锋摇摇头,道:“葬堂s小说a?ren如麻,人人得而灭之,我绝不会加入葬堂。”
宁越看着他,月光之下这少年的清澈眼神竟显出些锐利之色来,只听他低声问道:“你和那异兽,到底是什么关系?”
飞锋诚恳道:“他于我有恩,我不忍见他落入敌人之手,所以想要去救他。”
宁越眼神更深,眉头也皱得更紧,虽然力图缓和,口气却仍然像是质问:“他是异兽,怎会对你有恩?”不等飞锋回答,又道,“他看你的眼神十分古怪,你既然仇恨葬堂,当时却不肯杀他,现在又要救他,难道你们二人竟然有什么苟且?!”
飞锋虽然对玄蜂毫无这般想法,但宁越的质问口气,却令他想到自己与沈夺的纠缠,不由微皱眉头,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
宁越听他这样说,却并未发怒,神情变得怔忡,倒像是有点吓着了似的,半晌才道:“我只是贸然猜猜,诈你的……怎么……他是,是个男人,就算,就算……他是个魔教中人,你怎么竟和他……不清不楚?”
他这样的问法,更令飞锋难堪,想到自己与沈夺种种过往,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沉默。
他不说话,宁越的表情变得更加吃惊,期期艾艾道:“小锋哥,我并无别的意思,我,我对你说,你与异兽往来,十分危险……”飞锋不料自己与魔教中人有交情,不但没令这深受魔教之苦的少年忿然作色,竟还令他改换了对自己的称呼,心中也十分惊异,不由得瞠目去瞪宁越。
宁越说到“十分危险”,面上露出为难神情,张开口又闭上,像是说不下去。
两人这样面面相觑,竟是同时沉默。
微冷的夜风吹来,两人对视中,飞锋忽然听到远处有异常的动静。
他运起真气,凝神去听。起伏的松涛声中,是微不可闻的衣袂声响从山下上来。
这声音十分杂乱,显然不止一人。衣袂声响之外,还有奇怪的细小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弹自己的指甲,又像是有人在磨自己的牙齿。
飞锋皱起眉头去看宁越,宁越显然刚刚听到这些声音,神色也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