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夺便在这模糊的光线中转过身来,看着飞锋,双目中的神色比那珠子不知要明亮多少,如同利刃一般刺向飞锋,慢慢道:“他说要杀了我,带你走,想来便是你骗他时的说辞吧。”
飞锋看着沈夺淡漠的神色,低声道:“你既然是这样想的,那我刚才说的话,你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了……”他并不逃避眼神,认真道,“可……沈夺,我并没有想将计就计。你功力还未完全恢复,还要用到我这一身鲜血,所以若不是阿九同意过的东西,我根本不会去吃;他没有开口让我解或者不解幽冥掌,我又怎么会自作主张?”他微微苦笑,“葬堂是你们死敌,幽冥掌又是葬堂不传之秘,你们要对付葬堂,自然群策群力,怎么会有阿九知道幽冥掌解法你却偏偏不知的道理?你明明知道解法,之前却又跟我说只有阿九能解,难道不就是因为,只有阿九做过诊断之后,你才……”他不愿再说,便住了口。
沈夺眼神闪烁,看了他片刻,才慢慢道:“原来你知道。”
飞锋微叹口气,道:“我答应霜河君助你恢复武功,又答应你同舟共济,虽然知道,心中却并无什么不满,你大可不必瞒我的。”他虽然说着“并无什么不满”,但是想到当时情景,沈夺刚刚说过喜欢他,又这样瞒骗于他,心中仍是有些许黯然。
沈夺一直看着他的表情,此时开口问道:“你既然不曾将计就计,玄蜂又为什么要为你疗伤?”
飞锋回答:“他身带剧毒,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为我治伤,不过是见我不怕他的毒,想和我……交个朋友。”
沈夺皱眉重复道:“朋友?”神色马上一凛,上下打量飞锋几眼,声音转厉,“他碰你了?”
飞锋听他声音严厉,微微一惊,忙将当时情形简要讲述一番,然后道:“接着我幽冥掌伤发作,他手按在我伤处,灌注内力进来,时间应该不到一个时辰。那之后他十分疲惫,昏昏睡去,便没有再碰到我。”见沈夺神色不善,心中颇有些惴惴,问道,“怎么,会影响你功力恢复么?”
沈夺垂目,在他胸口看了两眼,抿紧唇角,并不说话。
飞锋犹豫一下,终于道:“江梧州的人找到这里来,十分蹊跷。现在他派来的三个人你已经杀了两个,若是再杀掉玄蜂,我们手中便没有活口了。”沈夺冷冷道:“我不需要活口。”
飞锋一愣,道:“你……你知道谁是奸细了么?”
沈夺重重哼了一声,竟不再理会飞锋,转身向隧道口中轻巧一跳,伸手攀住链梯,一松手便向下一坠,再次攀住链梯稳住身形后又是一松手,这样一松一攀,飞锋俯身看时,只见他腰间明珠形成一团光晕,明明灭灭罩着他半边身体,已经越下越深,根本没有等他的意思。
他无奈之下,只好也攀着链梯进入隧道。他功力未复,不敢托大,只好抓紧梯子一步一步下去,沈夺降速甚急,隧道内便无光源,飞锋这下竟用了快半个时辰,脚才踏到实地。
沈夺已经在这里等他,明珠已经取下托在手中,照亮他沉吟着的面孔。
飞锋见这里又是个小小的石室,明珠照亮了两个洞口,洞内却黑沉沉的不知通到何处。
沈夺见他下来,并不说话,转身走向其中一个洞口,飞锋疾步跟上,这次只走了片刻,便见沈夺从墙上打开了一扇门,二人又来到宅院之中。
飞锋乍见强光,忙闭上眼睛,便听沈夺说道:“我带你回我的院子,收拾些东西,便上路去找阿九。”
飞锋不顾强光刺眼,睁开眼睛去看他,一边道:“霜河君来时说过,当时抓走我师父的人正是玄蜂,你真要将他困在峭壁上,我到哪里打听师父下落。”
沈夺看他一眼,冷冷道:“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聪明的时候,偏偏却笨起来了。”
说完拂袖转身,大步走开。
飞锋不明其意,忙跟上前去,一边道:“你知道我师父下落?”
刚问完这句话,忽的想起一事,啊了一声,脚步便停下了。
沈夺听他脚步声停,回头看他,道:“想明白了?”
飞锋看着他,道:“你身负机关绝学,江梧州抓走我师父,自然是为了对付你。”
沈夺倨傲一笑,道:“我一天不死,你师父便有一天的利用价值,自然也可保一天性命,你担心你师父,不如担心我。”
飞锋看着他双眼,想说“没有师父的事,我也是担心你的”,却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沈夺未必相信,徒惹他嘲笑,便闭口不语。
沈夺见他沉默,神情奇异地看他一眼,却只说了一声:“跟上。”便又向前走去。
飞锋跟在他身后,走了不远,便从那处假山经过。他正低头想事情,冷不防沈夺停住脚步,两人险些撞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