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说她依旧忘不了初恋,做梦都想给他头拧下来:“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这话引得不少共鸣,又是一阵打诨。
他们天南海北聊着天,聊悔不当初,聊颤栗期待的将来,聊是非聊对错,只有阮喃陷入沈默,头颅微微低垂,因为那句:爱之深恨之切。
做东的陆惊註意到,忽然敲了敲桌子:“我们小喃,也有不能说的初恋吗?”他生着一对十分惹目的招风耳,模样英挺挺的,白衬衣袖口被工整的挽上半截。
说起初恋,阮喃忽然回忆起一道利落的背影,久远意识裏,泪眼朦胧间,那个救她于水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少年。
彼时她在相城,年幼一场意外落下了耳疾,那时候周围有很多混球痞子,喜欢拿她开玩笑。
那时候,总有一个少年会来拯救她。
潜意识裏她将那人当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单方面的初恋,所以忽然被问及,她有片刻的陷入回忆。
在座的见她发呆,似乎真的在回忆那个初恋,纷纷你看我我看你,瞪大双眼:“哇,还真有啊?是谁是谁,快如实招来。”
“幸亏简堂不在啊,不然脸都要气得绿。”
阮喃一向低调,前不久刚同意了学长简堂的追求,但是她从未透露过自己曾经有交往史,因此所有人都不禁感觉好奇。
“小喃居然有初恋??我不信,请速速打我的脸。”
有酒杯掼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因为阮喃的沈默引得无数的好奇心思。
忽然成为话题中心,“没,没有的事。”阮喃一惊,迅速掩饰过去。
“阿西吧,我就说嘛,小喃这么乖,大学算是我们一路看着过来的,怎么看从前也不像是会早恋的。”
“没劲喔。”
后续吵吵闹闹说说笑笑,谁再也没提初恋的事情。
聚餐结束,也就意味着大学的生涯暂时告一段落,除了阮喃其他几人都打算出国深造,也不知道下次再聚是什么时候,分别时大家都失落感满满,恋恋不舍的。
“小喃为什么不肯出国,和我一起去berkeley不好吗?”
秦音抱着阮喃整个人囫囵的说,她有些喝多。
秦音总希望阮喃能改变心意,可是回回阮喃都温和地拒绝了,这次也是同样,阮喃舍不得青大的导师。
陆公子开着他的保时捷来的,有几个人意犹未尽打算再一起去唱会歌,都准备蹭陆惊的车位,轮到阮喃时,阮喃摇头说一会儿要出去看电影,简堂约了她。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情哥哥等不及了啊,刚在一起就迫不及待了。”
“註意安全,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别便宜了臭男人。”有人去捏了阮喃的脸。
又是一阵笑声。
从小阮喃的性格就比较被动,虽然被动,但是胜在沈稳心细,对身边的人很好,很吸友情,并且她长得好看,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宝贝。
走前秦音将自己的外套给了阮喃,怕她路上着凉。
分别后,阮喃步行回到了学校,顺便消食。
阴天一直不见出太阳,洗完澡阮喃恹恹的窝在寝室的躺椅内等待头发变干。
下午阮喃出门赴约,目的地是繁华的市区。
·
“小喃,这裏。”
马路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青年冲她招手,那人是简堂。
简堂是阮喃当年刚入学时负责接待她的学长,是学校裏第一个和阮喃说话的,也是第一个有她联系方式的人。
他个子很高,五官端正,戴着眼镜,模样斯文俊气,在学校裏人气很高。
他们自从认识以后,在学校以及院内各种活动的接触下,关系也渐渐熟络。
今天他约了阮喃去看新上映的电影,阮喃中午刚吃完一顿老京城火锅,身上难免沾染火锅味,下午洗澡新换了一条碎花的浅绿色裙子。
可无人知晓,从她出校门开始,身后就一直跟着辆吉普车。
男人坐在车裏抽烟,他像是做了很久很久的思想工作,眉眼寡淡利索,透着无人能懂的清寂感。
烟嘴那儿被他叼着,微微撕咬,湿了一圈。
终于,一支烟燃完,他也做好了决定。
男人走下车,关上车门,一气呵成。
取完票,阮喃在原地等简堂,被一个阿姨问了路,挥手间,电影票不小心掉了,她弯腰去捡,但是有人比她要更快一步。
“谢——”
她的话还没说完,抬头看清面前人的脸时,阮喃楞住了。
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
不变的事物也有很多,就譬如眼睛。
阮喃的瞳孔微微瞪大,面前的人,是将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