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楞神:“原来是测算天机才导致生命迅速衰亡的吗?”
“是。师父强行演算天机命数,拼尽一身功力,才算出李门主并未死亡,只是隐姓埋名。”
李莲花难过地长嘆一口气:“王掌教高义。可否允我为王掌教上炷香?”
“李神医自便。”
待李莲花上香后,贺存之又道:“师父去后,我秉承他的遗志,一直不敢忘却,兜兜转转找了八年,才终于从一个樵夫那裏找到,找到少师的时候,它已经被转手39次。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我也……好和师父交差了。”
贺存之也燃了三炷香插进香炉裏。
李莲花看了看王明世的画像,又看了看闭眼跪在蒲团上的贺存之,最后看向盒子裏阔别多年的少师,内心动容。
他知道眼前人已经认出他是李相夷,但却没有出口道破,李莲花很感激他,感激他顺从自己平平淡淡度过余生的意愿,感激他当年还是李相夷的时候没有看错人。
贺存之果然是个挑不出错的孩子,重情重义。
王兄,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贺存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上香、跪拜、叩首……
待一套祭拜流程走完,他直起腰身默然不语地看着画中和蔼含笑的王明世,察觉到遇仙庭裏还有一人的气息,才惊觉李莲花居然没有离开。
“李神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李莲花顿了顿,终究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贺存之微微一笑,“虽然容颜变换,可李门主的风采,世人但凡见过,谁能忘却?谁又敢忘却?”
像是知道李莲花心中疑惑,他又继续说道:“至于其他人……”
他冷哼一声:“不提也罢。”
门主出事后找都不找,还有脸踩着人成立百川院,他真是羞于与百川院同为名门正道。
李莲花知晓贺存之话中隐晦的含义,幽幽嘆了一口气,貌似每个认出他的人,都对四顾门旧人抱有极大的怨念。
譬如赵清宁,譬如贺存之。
但他到底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出于关心,出于可惜,出于爱护。
故事就此结束。
赵清宁听完怅然若失,眼角泪水滑落,似雨珠垂溅。
“阿姐,你哭了。”李莲花淡然开口。
赵清宁不太清醒地回神,懵懂地睁大眼睛,“啊”了一声:“我哭了吗?”
说着,她抬手抚过脸庞,湿意浸润指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哭了。
“啊,我哭了。”
李莲花放下茶盏,“你最近常哭。”
赵清宁思索了一番:“是吗?可你才刚回来不久。”
言下之意他怎么知道她常哭。
李莲花避而不答,只给了她一张手绢让她擦脸。
万幸赵清宁没有上妆的习惯,否则她还得去凈面卸妆。
赵清宁接过手绢擦干脸,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我只是情感充沛罢了。”
李莲花像是听见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打趣道:“你杀人都不眨眼还感情充沛。”
“被我杀的人,不值得我在意。”
意思是对于她在意的人,她向来情感充沛。
李莲花食指摩挲着细腻温润的瓷白茶盏,笑了,那笑如同三月桃花绽放,让赵清宁不由看呆了。
“那我还得多谢阿姐时时刻刻将我放在心上。”
赵清宁理所当然的接受李莲花的道谢,转而得意洋洋地挑眉道:“我就说嘛,除了百川院那群泥猪烂狗,谁会不识得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呢?”
赵清宁又开始骂百川院了。
李莲花无甚反应地饮茶用糕点。
他对赵清宁时不时对百川院进行语言输出的习惯早就习以为常,最开始的时候他还颇有些难过以及不忍地阻止她,到最后已经能面无表情面不改色地就着她骂骂咧咧的背景音该做什么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