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坏了,角丽谯平时就对苏文才这美人榜颇有微词,这下阿姐登上榜首和乔姑娘并列,角大美女知道了不得气疯?她要是想找阿姐麻烦可怎生是好?”
李莲花全然忘记他已恢覆功力甚至更进一步打败角丽谯只是半招都不到的事,话裏话外对赵清宁上榜一事担忧不已。
诚如李莲花所言,角丽谯快要气疯了。
她在鱼龙牛马帮总部裏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抓狂道:“好你个苏文才,江湖上提及美人,我好歹是和乔婉娩齐名并列的,狗东西打着各花入各眼的旗号把我排在第二把乔婉娩排在第一,现在连一个小小医师都能和乔婉娩并列排我前头去了,我却依旧是第二,我看他分明是对我不满,嫌弃我是邪教妖女。”
对于角丽谯在这厢无能狂怒,李莲花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他一定会说:“角大美人,实话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雪公血婆劝慰道:“圣女息怒,您若是不高兴,我们可以把她抓来……”
角丽谯:“算了,给尊上收集灵丹妙药疗伤才是要紧事,且让她高兴个几年,等尊上出关,我定要和她算这笔账。”
“是,谨遵圣女吩咐。”
李莲花去了一趟苏州乌伤,为了避免纠纷,还专门挑了肖紫矜不在的日子上门拜访。
乔氏乃乌伤当地望族,东汉末年还出了大乔小乔两位名流千古的美人。
乔府占地极广,东海大战之前,他来过这裏,为的是送聘礼,现在他来这裏,为的却是解除当时定下的婚约。
李莲花知道乔婉娩所居院落在何处,他停在乔婉娩院裏的一棵大树上,茂密枝叶遮去了他的身形,乔婉娩埋首于浩瀚书海中。
他袖手一挥,隔空点住了院子裏仆从的穴道,这才飘飘然落到乔婉娩房门前。
李莲花连敲三遍房门,乔婉娩毫无所觉,便只好嘆息一声兀自推了门进去站定在窗前。
日光被人遮住,乔婉娩皱眉道:“阿柔,不是和你说了……”
她边说边抬头,望见李莲花的剎那却楞住,眼眶迅速泛红,泪意上涌,她哽咽道:“相夷……”
“阿娩……”虽然决定要放下,可他还是想再叫她一声阿娩,“是我,我回来了。”
“相夷,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乔婉娩痛哭出声,“我找了你好久,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找不到你,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写那封信,都是我害了你。”
“阿娩,不是你的错,你写给我的那封信,我是在之后才看到的。”
“你回来过?你既然回来过,为什么不回四顾门,为什么不来见我?”
“当时,我独自一人去东海,先是和金鸳盟教众对战,又和笛飞声打了三天三夜,战至关键时刻,我毒发输了半招,当时我前无去路后无援兵,拼尽全力击沈了金鸳盟的大船后坠入东海。等我在海滩醒来回四顾门的路上,百姓们都在抱怨,抱怨我和金鸳盟打扰乱了他们平静的生活。等我回到四顾门,又听到他们埋怨我狂傲自负挑起战争,听到紫衿说解散四顾门,听到你说不喜欢四顾门,当时我就在门后,我觉得自己没脸回去你们,等回了四顾门的房间,又看了你一个月之前给我写的信……”
“所以……还是我的错,还是因为那封信,那封信成了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你不愿意回来。可是相夷,我承认我不喜欢四顾门,不喜欢那样压抑的拘束的生活,可我没想你过得不好,没想过对你……太阳太耀眼,可那又怎么会是太阳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阿娩,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放下吧。”
“相夷,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晒晒太阳出出摊,种种萝卜钓钓鱼,我还学会了烧菜。阿娩,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是吗?可你和从前真是太不一样了。”
“阿娩,你知道吗?当年我身中剧毒从四顾门回到东海海边,无了和尚把我捡了回去用金针救了我,当时他对我说我只能勉强支撑十年……我回到东海,很快就把身上的钱花光了,碧茶之毒天下至阴,我当时受伤又没有内力,寒冬腊月只能躺在破败的渔村荒屋裏,忍受剧毒发作痛苦不堪……”
“彻底成为李莲花,是在钱花完了之后,我身无分文,不会种菜不会烧饭,只能把门主令拿去当了,说来也可笑,那块以南荒翠玉雕成赐生则生,赐死则死的令牌,居然只值五十两。”
“你、你把门主令,当了?”
“不当又能如何?”
“当时的李相夷,连饭都吃不起了,没有银钱,他该怎么活下去呢?”
乔婉娩又落下泪来:“相夷,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