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俊重重点头。爷爷对他深切教导,他会记住一辈子。
正说着,甘凝端着茶进来:“老头子,又给我乖孙上课呢?大过年的,就让孩子歇歇嘛!”
“奶奶,我不累。”刘世俊接过茶。
“不累也歇歇。”甘凝在孙子身边坐下,“世俊,奶奶有件事想问你。”
“您说。”
“你将来毕业,想去哪儿?”老太太眼神关切,“我听说,你们毕业分配不同,可能去边疆,可能去驻守海岛。你……想去哪儿?”
刘世俊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
作为一名军人,应该服从分配,去哪儿都行。
但作为孙子,他知道奶奶希望他离家近点。
“奶奶,我要服从组织上安排。”他最后说。
甘凝眼圈红了:“奶奶知道,你是好孩子。但奶奶年纪大了,想多看看你们几个……”
“老太婆,瞎说什么呢。”刘之野打断她,“孩子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咱们可不能拖后腿啊!”
“我知道,我就是……”甘凝擦擦眼睛,“就是舍不得。”
刘世俊握住奶奶的手:“奶奶,不管我去哪儿,只要放假就会常回来看您。
现在社会交通方便啊,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到咱们家门口了。”
“好,好。”甘凝破涕为笑,“只要你平安,奶奶就放心。”
这祖孙三人又在书房里聊了很久。
傍晚时分,老宅附近的街巷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走水了!走水了!”
刘家老宅的人立刻跑出去。
只见西边的胡同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是刘述军家!”有人喊。
刘文立刻组织人手:“快!大家快去帮忙救火!世俊,走,咱们也去帮忙!”
刘世俊应了一声,带着刚才聚会的二三十个年轻人冲向火场。
刘述军家的房子是老式的砖木四合院结构,东厢房的火势蔓延很快,已经烧着了半边。
“打水!快!”刘述军急得直跳脚,他妻子和两个孩子吓得直哭。
由于事发突然,火势又猛,消防队还没来的及到来,只能靠人力救火。
大家排成长队,打水喷灭火剂。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刘世俊观察火势,“东厢房的屋顶要塌了!六爷爷,您老屋里还有人吗?”
“没有了,都出来了。”刘述军说,“可是……可是家里的东西……”
“人没事就行!”刘世俊果断下令,“所有人后退!不要再靠近了!”
他转身对刘家兴说:“家兴哥,你去前面胡同口引导消防车。
其他人,把周围的可燃物搬开,防止火势蔓延!”
关键时刻,军校训练的素质体现出来。
刘世俊冷静指挥,年轻人分工合作,效率大大提高。
他们把刘建军家周围的易燃物品都搬开,清理出隔离带。
消防队五分后就赶到时,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虽然东厢房的房子烧毁了,但处理及时火情没有蔓延到其他建筑物和隔壁邻居家。
刘述军看着化为灰烬的家,瘫坐在地上。妻子抱着孩子痛哭。
刘文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六叔,咱们人没事就好。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家族不会不管你们的。”
“家族基金会拨一笔钱,帮助六述您进行重建。”
“族长,谢谢您。”刘建军握着刘武的手,“今天要不是您和世俊,我们一家真不知道怎么办。”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武说,“你安心住着,重建的事我来安排。”
从刘述军家里出来,刘文笑着夸奖自己儿子:“很好,你今天指挥得不错,临危不乱。”
“都是军校教的。”刘世俊说,“但真正面对一些突发情况,还是有点紧张。”
正月十五,大天清早六点,刘家庄还笼罩在薄雾中。
刘世俊就已经起床,在院子里打了八级拳。
这八极拳刘世俊打小就练,算是家传,如今有了七分火候。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在冬日的晨光中蒸腾成白气。
军校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世俊!电话!”母亲李晓云在屋里喊。
擦把汗进屋,接起电话,那头是郑向东兴奋的声音:“世俊!我们出发了!预计九点到刘家庄!
我还带了好几个哥们儿,都是咱们军校的同学,说要见识见识老燕京的元宵节!”
刘世俊笑了:“行,我等着。到了给我电话,我去胡同口接你们。”
“得嘞!”
挂了电话,李晓云问:“向东要来?”
“嗯,他还带了几个同学来玩。”
“那中午在家吃饭吧,我让吴阿姨多准备几个菜。”李晓云说着就往厨房走,“这些孩子们,大老远从外地过来,咱们家可不能怠慢了……”
刘世俊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涌起暖意。
自从他考上军校,母亲总觉得他在外吃苦,每次回家都变着法儿给他补。
八点半,刘世俊换上一身便装,深蓝色羽绒服,黑色运动裤,干净利落。
正要出门,爷爷刘之野叫住他。
“世俊,今天庄里热闹,人多眼杂。
你是主人,要照顾好同学,也要注意安全。”老人递过一摞鼓鼓囊囊的红包,“这是给向东他们的压岁钱,虽然晚了点,但图个吉利。”
“谢谢爷爷。”
走到村口,远远看见一辆越野车驶来,郑向东这小子,居然是开车来的。
车停稳,跳下来四个人,都是便装,但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军人。
“世俊!”郑向东冲过来就是一个拥抱,“想死我了!寒假在家憋坏了!”
其他三人也走过来。
都是刘世俊的军校同学:高高瘦瘦的叫陈默,川蜀人;黑黑壮壮的是赵大勇,东山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叫孙浩然,苏省人。
“兄弟们,欢迎来刘家庄。”刘世俊和大家一一握手,“走,先跟我回家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刘家老宅里,李晓云已经泡好了茶,桌上摆着点心:驴打滚、豌豆黄、糖耳朵,都是自家做的老燕京传统小吃。
“阿姨好!”郑向东嘴甜,“又打扰您了!”
“什么打扰,我欢迎你们还来不及呢。”李晓云笑着招呼大家坐,“都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
几个年轻人有些拘谨。
虽然都是军校生,但刘家庄的气派、这老刘家老宅的古朴,还是让他们有些震撼。
“世俊,你们家……这是祖宅?”陈默打量着堂屋的陈设,红木家具,名家字画,还有那面挂满老照片的墙。
“嗯,也不算真正的老宅是东边那一套,我叔爷一家在煮,那一套有三百年历史了。”刘世俊给大家倒茶,“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开始住那儿了,我们现在住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才五十年历史。”
“乖乖,三百多年……”赵大勇咂舌,“这得多少代人啊。”
郑向东已经毫不客气地吃起点心:“世俊家可是真正的世家。
你们不知道,他爷爷叫刘之野曾经可是……,他爸是东南……,他叔叔是咱们总部领导……”
“向东!”刘世俊制止他。
但已经晚了。
三个同学都瞪大眼睛看着刘世俊,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敬畏,也有距离感。
刘世俊心里一叹。
他从不主动提家庭背景,就是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