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返校后的第二天，清晨六点，国防科技大学校园里响起尖锐的哨声。
“起床！十分钟后操场集合！”
刘世俊从硬板床上弹起来，动作熟练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穿衣、叠被、洗漱，三分钟完成。
转头看对面铺，郑向东还在和被子搏斗——寒假在家懒散了一个月，军校的标准动作有些生疏了。
“向东，快！”刘世俊帮他压了压被角，“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郑向东手忙脚乱地系腰带。
等307宿舍的四个铁子们冲下楼时，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但队列松散，不少人还睡眼惺忪，明显这寒假的惰性还没完全消退。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中队长站在队列前，脸色铁青，“一个寒假，就把军人的样子忘光了？”
学员们赶紧挺胸抬头，整理军容。
清晨的潭州气温只有两三度，呵气成霜，但没人敢动。
“今天是新学期开训第一天。”队长扫视全场，“从今天起，恢复日常作息，恢复训练强度。
我宣布，从明天开始，为期两周的‘收心整训’。
早操加量，晚训加时，内务检查加倍。”
全中队队列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你们有意见？”中队长见状冷笑，“有意见的话现在可以站出来，我们讲MZ的嘛！”
但是没人敢动。
“既然没意见，那就执行。”中队长脸色一整抬手瞟了眼表，“现在，五公里武装越野，开始！”
命令如山倒。
学员们马上背上装具，开始奔跑。
寒假后入学的第一次武装越野，对所有人的体力都是考验。
刚跑出一公里，就有人开始喘粗气。
刘世俊调整着呼吸节奏，步伐稳健。
寒假在家，他每天都坚持晨跑，体能保持得不错。
转头再看郑向东，这家伙虽然喘得厉害，但还能跟上。
“你呼吸节凑不对，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刘世俊低声提醒道。
郑向东点点头，按他说的方法调整，果然好了一些。
跑到三公里处，问题出现了。
一个学员突然摔倒，抱着小腿痛苦地呻吟——他抽筋了。
“停！”中队长挥手，“医务兵！”
随队的医务兵马上跑过来处理。
中队长看着其他学员：“看到了吗？这就是寒假放纵的结果。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连本钱都保管不好，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这话很重，但是道理很对。
摔倒的这位学员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疼地还是羞地。
“继续跑！”中队长下令，“剩下两公里，最后十名，今晚加练！”
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没人敢再掉以轻心，都在咬牙坚持着。
刘世俊和郑向东保持在第一梯队，最后两人分别以前几名的成绩完成。
跑完五公里，所有人都大汗淋漓，但没人敢松懈。
接下来还有队列训练、单兵战术、器械操作……一天的训练排得满满当当。
……
翌日。
上午八点半，文化课开始。
大一下学期的课程明显加难。《高等数学（下）》《大学物理（电磁学）》《军事运筹学》《计算机编程（C语言）》……课程表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这学期要死人了。”郑向东看着课表哀嚎。
“上学期都挺过来了，这学期也能。”刘世俊倒是淡定。
寒假在家，他已经提前预习了部分内容。
第一节课是《军事运筹学》，授课的是位姓孙的教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同学们，欢迎来到军事运筹的世界。”孙教授开门见山，“什么是军事运筹？
简单说，就是用数学方法解决军事问题。
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后勤保障、作战计划……所有这些，都可以用数学模型优化。”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今天我们先讲最基础的——兰彻斯特方程。
这是描述交战过程中兵力损耗的数学模型。”
复杂的公式，抽象的概念，让不少学员皱起眉头。
郑向东等人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只有刘世俊还听得懂。
“教授，这个方程在实际作战中真的有用吗？”有学员提问。
“问得好。”孙教授点头，“1944年诺曼底登陆，盟军就用类似模型计算过最优登陆方案。
现代战争，从导弹拦截到无人机蜂群，都离不开运筹学。”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将来是基层指挥员，可能会觉得学这些没用。
但我告诉你们，未来的战争是科技战争，是指挥员头脑的战争。
不懂这些，你就是个‘瞎子’‘聋子’。”
这话震撼了所有人。
刘世俊认真记着笔记，心里涌起紧迫感。
他爷爷常对耳提命面的说，现代化军人不能只懂冲锋陷阵，还要懂科技、懂指挥。
现在看来，爷爷说得对。
下课后，郑向东愁眉苦脸：“完了，完全听不懂。
兰彻斯特？我还以为是人名呢。”
“别急，慢慢来。”刘世俊翻开笔记本，“晚上我帮你补习。”
“兄弟，还是你够意思！”
下午是《计算机编程》，这门课更让文科出身的学员头疼。
郑向东高中时理科就弱，看到代码就发晕。
“向东，你看这个循环结构……”刘世俊耐心讲解。
“等等等等，for循环、while循环，我头都大了。”郑向东抱着脑袋，“我为什么要学编程？我又不想去当程序员！”
“现代装备都是信息化、智能化的。”刘世俊说，“以后你操作无人机、指挥系统，不懂编程怎么行？
就像孙教授说的，不懂就是‘瞎子’。”
“道理我懂，可我就是学不会啊！”
“学不会也得学。”刘世俊语气严肃，“向东，咱们是军人，军人没有‘学不会’、'不可能'这三个字。
只有‘必须会’。”
郑向东看着发小认真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好，我学！你教我！”
从那天起，307宿舍多了个固定节目——每晚熄灯前，刘世俊给郑向东补课。
不仅郑向东，陈默、赵大勇、孙浩然也加入进来。
五个人围在一起，讨论难题，交流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