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教员闻言神色缓和:“原来如此,我也听说了学员赵大勇家里的情况。
但你们要记住,军人这个职业,就是要学会在压力下保持专业。
这要是在战场上,可不会因为谁家里有事就会暂停。
继续训练!”
训练结束后,四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平时热闹的307,此刻安静得可怕。
“世俊,我有些担心大勇。”郑向东打破沉默,“以前他在的时候,总嫌他打呼噜吵。
现在没声音了,反而不习惯了。”
孙浩然整理着书架:“从心理学角度,这是环境突然改变导致的不适应。通常需要三到五天调整。”
陈默调出手机上的数据:“大勇已经到达肿瘤医院,这是他发来的病房照片和治疗方案初稿。
治疗费用包括后续的靶向药物和免疫治疗,可能需要几十万。”0
几十万。
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
“继续想办法。”刘世俊说,“我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我们刘氏慈善总会援助一下。”
“我也问问家里能不能帮忙。”郑向东说,“虽然我爸原则性很强,但这种救急的事,他应该会支持。”
学校里的捐款最先到位,学员们捐出了五万多元。
学校困难补助批了两万。
郑向东家里汇来了五万,他父亲明确表示,这是给赵大勇的,不用还。
“原来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看到不断更新的捐款记录,郑向东感慨。
第七天晚上,赵大勇打来视频电话。
屏幕上的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坚定。
“兄弟们,我妈开始第一次化疗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有力,“医生说情况比预想的稍好,有手术机会。
谢谢你们……钱收到了,真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废话,好好照顾阿姨。”郑向东对着屏幕说,“钱不够再说,我们再想办法。”
刘世俊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赵大勇沉默片刻:“医生说第一个疗程需要三周。
我爸让我……让我回学校,他说家里有他和我妹。
而且……”他顿了顿,“我不能错过选拔。”
“你想好了?”孙浩然问。
“想好了。”赵大勇点头,“我妈也坚持让我回去。
她说,如果因为她的病耽误我的前途,她治疗都没有意义。”
视频那头传来赵大勇母亲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孩子们,让大勇回去吧……国家培养他不容易……”
那一刻,307宿舍的四个人,眼眶都红了。
第十天,赵大勇暂时归队。
他黑了,瘦了,但脊梁挺得笔直。
在宿舍门口,他看着迎接他的战友们,深深鞠躬。
“起来起来,你这是干什么?”郑向东把他拉起来。
就在赵大勇归队后的第五天,他老家那边传来了坏消息。
凌晨五点,307宿舍还沉浸在睡梦中,赵大勇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坐起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父亲”二字,心头一沉。
“爸……”他压低声音,披上衣服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和赵大勇压抑的抽泣声。
十分钟后,他回到宿舍,脸色苍白如纸。
“大勇怎么了?”刘世俊已经醒了,坐起身来。
其他三人也陆续醒来。
宿舍的灯没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赵大勇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
“我妈……化疗反应太大,肝肾功能出现损伤。”赵大勇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医院说他们处理不了,建议去燕京的医院。
但是燕京的医院……排不上床位。”
郑向东翻身下床:“排不上是什么意思?癌症患者都等不起啊!”
“疫情后医疗资源紧张,肿瘤病人又多……”赵大勇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我爸托了所有关系,最快也要等两周。
可医生说,我妈现在的情况……等不了两周。”
宿舍里一片死寂。
“除了燕京还有哪家医院有肿好?”孙浩然问。
“问了,津港、沪海的几家大医院都满了。”赵大勇蹲下身,双手抱头,“我爸说,实在不行只能去协和……可去协和更难,挂号、床位、费用……”
刘世俊静静听着,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二爷爷刘之泰。
这位国内医学界的泰斗,原协和医院院长,中科院院士。
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在医学界的影响力仍在。
但问题是,刘之泰老爷子年事已高,早已不过问具体事务。
而且刘家家风严谨,最忌讳子弟利用家族关系谋私利。
父亲刘文要是知道他去求二爷爷办事,会是什么态度?
“世俊,你有办法吗?”郑向东突然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世俊身上。
刘世俊沉默了片刻,起身穿上军装:“大勇,你先别急,我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
他拿着手机走出宿舍,来到楼顶天台。
晨风微凉,东方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他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东南省省委大院,刘文刚起床不久。
看到儿子来电,他有些意外——这个时间通常不是刘世俊打电话的时候。
“爸,有件事需要向您请示。”刘世俊开门见山,简单说明了赵大勇家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想找你二爷爷求助吗?”
“是。大勇是我的战友,好哥们,他的母亲需要帮助。”刘世俊说得坦荡,“所以先请示您一下。”
刘振国在办公室里踱步。
作为刘家这一代的当家人,他太清楚家族关系的分寸。
二叔刘之泰老爷子年近八十了,早已颐养天年,这些年连他自己儿子的事都很少过问。
“世俊,你二爷爷年纪大了,近些年身体状况也不太好,你找他求助注意一下分寸……”刘文缓说道。
“我明白。”刘世俊,“二爷爷虽然退休了,仍是卫健委专家咨询委员会的荣誉主任,我只能找他求助了。”
刘文再次沉默。
他听出了儿子的决心,也听出了这件事对儿子的重要性。
最后,他叹了口气:“我可以给你二爷爷秘书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