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国防科技大学学员“砺剑分队”剩余的三十七名学员队们集结在红方进攻出发阵地。
因为连续作战超过二十小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但眼神却像淬火的钢刀一样锋利。
刘世俊检查着307宿舍仅存的三名“幸存者”,郑向东、陈默和他自己。
赵大勇和孙浩然已在之前的侦察任务中“阵亡”,此刻正在导演部设定的“战俘营”里观战。
“到了红方总攻阶段,我部的任务是协助红方主力部队打开蓝军第二道防线的缺口。”杨大校在战前简报中指着沙盘,“具体位置在073高地东南侧,那里是蓝军防御相对薄弱的结合部。
但你们记住,相对薄弱不等于不设防。”
郑向东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防御标记:“蓝军在这个区域布置了反坦克壕、雷区、铁丝网,还有至少三个机枪火力点。
这还叫薄弱?”
“相比其他地段,这里至少没有永备工事和炮兵阵地。”杨大校平静地说,“你们的任务是在工兵开辟通路时,提供警戒和掩护。
听起来简单,但在敌人火力下,这可能是最危险的任务。”
凌晨五点三十分,红军一方的'总攻'正式开始。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成吨的模拟弹药倾泻在蓝军阵地上。天空被火光染红,大地在颤抖。
即使知道这只是是演习,但是初次见识到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依然令人窒息。
“砺剑分队,前进!”
刘世俊带领的警戒小组率先跃出掩体。他们呈散兵线推进,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红方的工兵分队紧随他们其后,开始爆破反坦克壕,铺设通路。
战场上爆炸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
前三百米异常顺利,蓝军似乎被猛烈地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
但刘世俊心中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注意警戒,可能有诈。”他通过单兵电台提醒。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阵地突然冒出数十个射击孔,机枪火力像镰刀一样扫来。
更要命的是,侧翼响起了装甲车的轰鸣声,蓝军预伏的预备队出动了!
“快隐蔽!大家找掩护!”刘世俊大喊。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面的五名“砺剑队员”的就身上冒出红烟,被激光交战系统判定命中,退出战斗。
郑向东一个翻滚躲到弹坑里,子弹打在身边的泥土上噗噗作响。“中计了!他们故意放我们进来!”
陈默试图用电子设备干扰蓝军通信,但发现对方使用了全新的抗干扰频段。“他们的电子战系统更新了!我的干扰无效!”
刘世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观察战场:正面火力凶猛,侧翼装甲车迂回,退路正在被切断。典型的“口袋阵”,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向东,你带两个人压制正面火力!
陈默,你马上想办法干扰对方装甲车的观瞄系统!
其他人都跟我来,我们必须打通退路!”
几人开始分头行动。
郑向东组织起有限的火力,向蓝军机枪阵地还击。
虽然无法摧毁工事,但至少吸引了注意力。
陈默调出所有电子战手段,终于找到了装甲车通信的一个漏洞——车际数据链使用的是未加密的民用频段。“找到了!可以干扰他们的协同!”
三辆正在迂回的蓝军装甲车突然出现混乱,一辆甚至撞上了另一辆。但这也暴露了陈默的位置。
“陈默,小心!”刘世俊看到蓝军狙击手瞄准了陈默的位置。
他扑了过去,把陈默推开,自己却暴露在火力下。
“噗!“”
红烟从刘世俊身上冒出。
这时演习导演组裁判员的声音响起:“砺剑五组组长刘世俊,阵亡。马上退出战斗。”
“刘世俊!”郑向东眼睛红了。“啊,我……”
“你们继续战斗!”刘世俊对战友们喊道,“别管我!完成任务要紧!”
他摘下臂章,按照规定一个人落寞地向后方撤离。
转身的瞬间,刘世俊看到郑向东的眼中闪着泪光,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失去指挥官的“砺剑五组”并没有崩溃。
副组长郑向东接替指挥,陈默继续提供技术支持,剩下的两名队员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用烟雾弹遮蔽视线,用手榴弹(训练用)压制敌人,一点点掩护工兵后撤。
每撤退一步,都有人在“倒下”。
当最终撤回安全区域时,砺剑五组只剩副组长郑向东、陈默还“活着”。
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工兵分队成功开辟了两条通路,主力部队得以通过。
翌日上午八点,红方的总攻在继续。
红方主力如潮水般涌向蓝军防线,双方的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还“活着”的砺剑队员们被编入各个突击分队,作为战斗骨干使用。
郑向东被分配到一个步兵排,担任临时副排长。
“你们国防科大的学员,理论学得好,但真刀真枪干过吗?”某侦察连排长是个中尉,参加过多次实战演训,语气中带着质疑。
郑向东没有争辩:“排长,请您分配任务。”
中尉看了看他:“那好,你带一个步兵班,去拿下前面那个火力点。
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那是个混凝土机枪工事,位置刁钻,控制着一段关键的进攻路线。
之前红方某连的两次进攻都被蓝军打了回来。
郑向东仔细观察:工事正面射击孔很小,难以直接攻击;两侧有雷区;后方是陡坡,攀爬困难。
“我们不能硬冲。”他对步兵班长说,“我们需要火力掩护,从侧面进行迂回。”
“我们试过了,侧面布有雷区。”
郑向东想起赵大勇,想起了刘世俊,想起战友们互相扶持的日子,想起他父亲“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的教诲。
“那就排雷。”他咬牙道,“我带两个人,用手工排雷。”
“太危险了!导演部规定,触发模拟地雷就算阵亡!”
“这总比我们硬冲送死强。
排长只给了十分钟,这是唯一的办法。”
三名“敢死队员”在火力掩护下,匍匐接近雷区。
郑向东打头,用刺刀一点点探查地面。
演习用的模拟地雷虽然不致命,但触发装置极其灵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分钟,他们才前进二十米。
“快来不及了!”一名队员焦急地道。
郑向东突然发现,雷区的布置有规律。
几乎每隔三米就有一个,但中间有狭窄的安全通道。
他想起陈默说过的话:“任何系统都有规律,找到规律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你们跟我来!走Z字形!”他率先冲了出去。
奇迹般地,几人安全通过了雷区,抵达蓝军工事的侧后方。
郑向东取出模拟爆破装置,贴在这个工事薄弱处。
“轰!”红烟升起,工事被判定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