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刘世俊脸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斑。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床头柜上那座刚刚获得的冠军奖杯,金属表面在晨光中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刘世俊的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刘世俊有些意外,是堂哥刘世杰打来的。
“喂,哥?”
“老弟,听说你现在燕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风声,“我也回来了,今天刚到家。
咱们兄弟见一面?”
刘世俊坐起身:“啊,哥你休探亲假了吗?不是说今年不打算回来吗……”
“三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休探亲假。”刘世杰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军人特有的坚毅,“你二婶催得紧,再不回来她就要去高原找我了。你现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们在解放军电子工程学院这边,昨儿个刚比赛完,今天放假一天。”刘世俊看了眼时间,“不过我和战友们约好了……”
“带他们一起来老家玩玩。”刘世杰爽快地说,“来老宅,中午搁家里吃饭。都是军人,没什么避讳的。”
挂断电话,刘世俊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堂哥刘世杰比他大五岁,是他们这一辈里最早穿上军装的。
几年前军校毕业时,刘世杰主动申请去西南高原,在海拔四千多米的边防连当排长。
几年间只通过几次电话,每次信号都断断续续的。
洗漱完毕,刘世俊去敲隔壁房间的门。林雪已经起来了,正在整理个人物品。
“林雪,不好意思,恐怕我今天可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出去玩了。”刘世俊有些歉意地说,“我堂哥从高原回来探亲,我得回老家一趟。”
林雪抬起头:“你堂哥……也在部队?”
“嗯,在西南边防,三年多没回来了。”刘世俊顿了顿,“他说让我带你们一起回家,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雪合上笔记本:“正好,你不是说带我去见李教官吗?今天方便吗?”
“应该没问题,我哥和李教官也认识。”
307宿舍的其他人听说后,纷纷表示理解。
郑向东拍拍刘世俊的肩:“去吧去吧,你们兄弟俩几年没见了。我带他们几个逛逛燕京城,晚上再汇合。”
上午九点,刘世俊和林雪打车前往京西刘家庄老宅。
那是刘家庄高新区永定河西岸一个保留着老燕京建筑风貌的城区,青砖灰瓦的四合院散落在胡同深处。
车子在老宅朱漆大门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光荣之家”的牌匾,已经有些年头了。
刘世俊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院子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军人正在打拳。
他穿着褪色的作训服,动作刚劲有力,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即使背对着,刘世俊也能认出那熟悉的背影,比三年前更宽厚,也更沧桑。
“哥。”
刘世杰收势转身。
三年多高原生活的烙印清晰可见:皮肤是高原红与风吹日晒的黝黑交织,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他比刘世俊记忆中瘦了些,却更精悍,像一把在雪域磨砺过的军刀。
“老弟!”刘世杰大步走来,用力抱住堂弟,手掌拍在背上砰砰作响,“呵呵,你小子长高了,也结实多了!”
松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雪身上,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嗯,这位是?”
“林雪学姐,我们战队的队长,电子对抗大赛的冠军主力。”刘世俊介绍道,“学姐,这是我堂哥刘世杰。”
林雪敬礼:“首长好。”
刘世杰还礼,笑道:“别叫首长,叫哥就行。
我听说了,你们拿了冠军,厉害!”他的目光在林雪和刘世俊之间转了转,笑意更深,“进来吧,你二婶在厨房忙活呢。”
随在这兄弟俩身后,林雪好奇地打量着这深宅大院。
院子里保留着老燕京四合院的格局,但局部进行了现代化改造。
影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牡丹图,石榴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上排放着玉石做的棋盘,一瞧就是老物件;屋檐下挂着仿古灯笼,窗花是明清风格雕刻。
“呦,世俊也回来了?”一个中年美妇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这就是刘世俊的二婶李清兰,刘世杰的母亲。
“二伯母。”刘世俊上前。
李清兰上下打量他,眼圈突然红了:“好,好…小俊也长大了都是男子汉了。”她又看向林雪,眼睛一亮,“这位姑娘是?”
“阿姨好,我是林雪,刘世俊的战友加同学。”林雪礼貌地说。
“战友好,战友好。”二伯母李清兰笑得合不拢嘴,“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世杰,你陪他们俩说说话,我去买条鱼。”
“妈,您别忙了……”
“你小子三年才回来一次,我能不忙吗?”二伯母瞪了儿子一眼,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三人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坐下。
刘世杰泡了壶茶,动作熟练自然:“高原上就靠这个提神,习惯了。”
“哥,你那边……辛苦吧?”刘世俊看着堂哥手上的冻疮疤痕。
刘世杰喝了口茶,淡淡地说:“当兵的,哪有不苦的。
海拔四千八,氧气只有平原一半,刚去的时候头疼得睡不着觉。
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巡逻一趟回来,眉毛胡子都是冰碴子。”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去年追捕越境分子,被石头划的。高原上伤口愈合慢,折腾了一个月。”
林雪轻声问:“刘大哥,您后悔去吗?”
“后悔?”刘世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雪山般的纯粹,“为什么要后悔?站在哨位上,看着脚下的国土,那种感觉……你们在比赛场上争冠军是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所学保卫国家吗?我就在做这件事。”
他的话简单,却沉重。
刘世俊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训练场上的汗水、比赛中的拼搏,在堂哥面前都显得轻了。
“不说我了,说说你们吧。”刘世杰转换话题,“这一届电子对抗大赛,你们是怎么赢的?”
刘世俊看了眼林雪,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比赛过程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的红蓝对抗时,刘世杰听得特别专注。
“……找到系统弱点?”他眼睛发亮,“这个思路好!高原上我们的通信设备经常受恶劣环境影响,要是能有这种……”
“我们正计划申请实战测试。”林雪说,“如果刘大哥觉得有用,我们可以针对高原环境做专门优化。”
“这我说了不算,”刘世杰摆手,“这样,吃完饭我带你们去见个人——李洛,你们俩也认识吧?
他现在在某军校信息工程系任教,对你们这个系统肯定感兴趣。”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穿着老式军装,虽已退休,腰杆却依然笔挺。
“爷爷!”刘世俊和刘世杰同时站起来。
刘之野老爷子,刘氏家族的定海神针,退休的老领导。
他的目光如鹰般扫过两个孙子,最后落在林雪身上。
“爷爷,这是林雪,世俊的战友。”刘世杰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