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绣衣卫的努力下,各种情报迅速汇集,很快朱樉就了解了详细情况。
果然与他们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了解了详细情况,又有了对策,朱樉果断召开了高层会议。
此时奥斯曼出兵的消息已经传开,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欧罗巴联军的事情。
所以大家可谓是战意高昂,纷纷摩拳擦掌要让奥斯曼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直到朱樉将真实情况告诉他们,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再自大,也知道避敌锋芒的道理。
就算打赢了也是惨胜,失去了军队,怎么震慑安西各势力?
这个道理,不需要多高的智慧就能明白。
朱樉没有直接说自己的计划,而是问道:
“诸位可有应对之法?”
众人皆默然不语,退兵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可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最后还是李芳说道:“大王,臣以为可先避敌锋芒,等待时机。”
然后他又解释道:“欧罗巴列国与奥斯曼是世仇,现在因我们的威胁才勉强合作。”
“我们收缩兵力,没了威胁之后,仇恨会再次主导他们的行为。”
“况且,马穆鲁克是一块大肥肉,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协商分配的。”
“但失去外部威胁之后,他们必然会因为这里的利益产生分歧。”
“等到他们联盟破裂,重新开始敌对的时候,我们再出兵也不迟。”
众人都不禁点头,这个策略确实最为稳妥。
就算敌人的联盟不破裂,再过上三五年,等大明积蓄更多力量,照样可以正面击败他们。
实在没必要急于一时。
朱尚炑听到这与自己非常相似的建议,不禁恢复了一些信心。
之前可是被亲爹给狠狠打击了一番,差点怀疑自己的能力。
现在见大家都是这般想法,才确定不是自己能力差,而是亲爹太强了。
朱樉点点头,赞许道:“李相此乃老成谋国之言也,诸卿可还有什么不同的建议吗?”
众人自然是纷纷表示赞同,李相说的对啊,我们都支持。
不过也有人提出了一些补充意见。
比如徐膺绪就认为,马穆鲁克肯定还不知道奥斯曼和欧罗巴列国结盟的消息。
还以为欧罗巴列国是来帮他的。
我们可以提前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
朱樉夸赞道:“徐将军所言与我不谋而合,我已经命人将这个消息传开,只是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就不好说了。”
毕竟马穆鲁克的统治阶层,已经被腐化的差不多了。
他们很可能会认为,这是大明在离间他们。
就算有所防备,作用其实也不大。
但不能因为没作用就不去做,万一有用了呢。
张靖运也提出了一个策略:“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达成目标,可以出兵偷袭、骚扰,给他们造成损失。”
众人不禁眼前一亮,好办法啊。
之前大家都光想着避其锋芒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事实上倒不是大家笨,而是得到消息的时间太短,根本就来不及细致思考。
果然不愧是张定边的孙子啊,这脑子就是好使。
朱尚炑也有些惊讶,难怪父亲和叔父都对张靖运如此器重,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朱樉除了赞赏就是遗憾,多好的将帅之才啊,可惜不能留在秦国。
前面说过,张靖运是直属大明序列的将领。
晋王朱棡缺人,就将他给借调了过来。
这次秦国攻打马穆鲁克,又将他给派了过来。
朱樉就算再爱才再大胆,也不敢和自己的大侄子抢人啊。
听完众人的发言,朱樉一一进行点评,自然都是抓着优点去说的。
这让一众人都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
最后,朱樉进行了总结:“诸位都是我大明的肱股之臣,所言皆有道理。”
“方才李相说敌众我寡,应避其锋芒待机而动,我以为非常有道理。”
“硬碰硬就算打赢了,对我们也是弊大于利。”
“只是单纯的退让过于被动,会让敌人觉得我们软弱,从而步步紧逼。”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给敌人制造麻烦,让他们疲于奔命。”
“结合徐将军和张将军等人的建议,我以为我们可派出精锐部队,对敌人进行袭扰。”
“敌人强我们就退,敌人露出破绽我们就猛烈进攻。”
“此战不以夺取土地为目的,只为杀伤敌人、破坏当地经济。”
“诸卿以为此策如何?”
“大王英明。”众将一个个重新恢复了战意,且比之前更加的兴奋。
单纯搞破坏?我们可太喜欢了。
一旁的朱尚炑,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看着自家父亲。
明明是自己的主意,却说是综合大家意见做出的决策,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受到了信任。
更感觉自己的能力,获得了施展。
对这个组织更加的认同,对秦王也更加的忠诚。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朱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君不与臣争功。
唐太宗用兵如神,当了皇帝之后十几年都再未领兵作战,就有这个因素在里面。
当时他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君不与臣争功,君主不是应该展现自己的能力,这样才能服众吗?
现在,老父亲的一番演示,让他彻底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要学的还多着呢。
统一了声音之后,朱樉开始了具体的布置。
李芳等人确保大军后勤,傅正率领陆军,牵制奥斯曼的军队。
徐膺绪挂帅,率领舰队前往红海搞破坏。
汤軏、张靖运则率领部队,乘坐海船前往马穆鲁克。
寻找合适的地点登陆,从陆地上对当地的城池等基础设施进行破坏。
又给柳芸娘下令,撤回在马穆鲁克的绣衣卫,只留下必要的联络人员。
朱樉并没有将全部计划告诉众人,比如后面的经济战之类的。
那些属于国家的后续方针,并不影响当前的战事,没必要告诉其他人。
况且也只是个框架,未来具体怎么实施还有待商榷。
提前说只会让人多想,还增加走漏消息的风险。
会议上,他只说了关于此战的安排。
如此这般安排好之后,诸将也重新找回了信心,纷纷领命离开。
等人都走完,朱樉才笑着问道:“如何?可有什么领悟?”
朱尚炑敬佩的道:“您的驭下之术,让我叹为观止。”
朱樉说道:“我还是到了安西之后才慢慢领悟到的,你这么年轻就能理解,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