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愕然,他脑筋转得飞快,註意着月皎皎的神色,却只见月皎皎唇边挂着一抹莫名的笑。
他心裏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但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试探性地问着月皎皎,“月小姐,你约我来这裏是要做什么?”
“这块地皮,实际上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月皎皎问着周怀,态度却已然笃定。
周怀面色变了变,月皎皎说这话,是她调查过了这块地吗?
“月小姐,你是在怀疑我故意拿一块不好的地皮糊弄你吗?”周怀心思很灵活,知道月皎皎这样问定然是查出了些关于这块地皮的事情,他辩解道:“这块地皮很多公司都在抢着要,我查了查觉得还不错,这才选中了这块地皮的。”
他又问道:“月小姐,这块地皮到底有什么问题?”
月皎皎看着他谎话张口就来,勾唇笑了笑,“有什么问题,你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么?”
“你,你这是污蔑!”周怀做出生气的模样,“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我刚来你们公司,难道不想让自己完成一个成功的项目吗?”
“好处?”月皎皎手上慢慢地给小猫顺毛,抬眼瞧了一眼周怀,“做月家的女婿,应该是蛮大的一个好处吧。哄得月家大小姐的欢心,项目失败了就没什么大不了。何况这个项目真的失败了,还有那么多理由可以推脱给别人。说到底,好处都是你的,坏事与你无关不是么?”
周怀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一番话,十分震惊,面色大变。
此时的月皎皎跟他认识的月皎皎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周怀开始怀疑月皎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零落,她被月皎皎抱着,伸长着耳朵听着月皎皎跟周怀说话,万万没想到月皎皎居然会说出这些话。她楞楞地抬头看着月皎皎,正好撞见月皎皎饱含深意的目光,她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
她忽然觉得她不认识月皎皎了,这个言语犀利,逼得周怀面色大变的月皎皎,真的是她在书中认识的那个月皎皎吗?
月皎皎看着小猫的反应,给她顺毛,像是在为吓到小猫而道歉。
“随你怎么想,我来你们家的公司工作,这段时间我辛辛苦苦地工作,我问心无愧!”周怀很快镇定下来,“月小姐今天说这些话,就不怕寒了为你们工作的员工的心吗?如果月小姐讨厌我,跟我说一声我会主动请辞,你何必泼这些污水给我!”
“辛苦工作是指暗中拿项目回扣、将公司的机密透露给我们的对家、特意选择一块根本不能建楼的地皮做计划书给我,又或者是在公司暗暗宣扬你即将成为月家女婿的事情?”月皎皎微笑着看着他,“那还真的是辛苦你了。”
周怀这下是彻底慌了,他没想到他做的事情月皎皎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调查我!”他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月皎皎笑了一声,“你很谨慎,动作也很干凈的,要不是我从一开始就让人盯着你,怕是也抓不住你的马脚。”
“说起来,你好像一直都挺谨慎的。”月皎皎看着周怀,悠悠笑道:“两年前,你的好朋友因为火灾死在家中,这件事情到现在也没人怀疑你,不就是因为你的谨慎么?”
这件事她会知道,也是因为上一世周怀亲自告诉了她。在他霸占了月家,将月皎皎赶出月家后,在月皎皎面前亲口得意地说了出来。她当时就很震惊,没想到周怀竟然还杀过人,后来想凭这件事报覆周怀,却发现找不到证据。
也是因为没有证据,周怀才敢告诉她,周怀也只敢告诉她,因为她那时候完全没有能力扳倒他。
周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月皎皎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他呆了一会后反驳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杀我的好朋友,他是自己吸烟引发了火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月皎皎笑了笑,没有证据没关系,现在的周怀可不是上一世已经霸占月家的周怀。这件事一旦被大众知道,无论周怀走到哪裏,他能得到的都是别人的怀疑与排斥,他註定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
不过她也不打算让周怀过这种日子,她会送周怀进监狱,凭着周怀身上的这些罪名,还有杀人的嫌疑,周怀在监狱的日子会很难过。
“我报了警,你这些话跟警察说去吧。”月皎皎微笑,故意诈他,“我已经找到了你杀人的证据,还有证人,再加上你在我家公司做出的这些事情,包括你在你前公司做出的那些商业间谍的行为,你接下来有够多的时间跟警察相处,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听你说话。”
“不可能!”周怀恶狠狠地盯着月皎皎,“你在骗我!你不可能查到...”他话顿住,对上月皎皎仿佛看清一切的目光,他的强势瞬间无力,难道是真的?月皎皎真的找到了证据?周怀心中慌乱。
月皎皎看着周怀慌张的模样,感到十分愉悦,起身打算离开。
零落被月皎皎抱着,心裏无比震惊。从刚才月皎皎说的事情,她脑海中升起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周怀杀过人的这件事,这一世的月皎皎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个情节在书中是周怀主动告诉月皎皎的,而且书中说明了周怀只告诉过月皎皎一个人。
可是如今月皎皎竟然知道了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零落脑海中这些日子同月皎皎的相处片段一一浮上脑海,她忽然发现,其实月皎皎很多时候的表现跟她在书中认识的月皎皎完全不一样!
还有之前月皎皎说的自己煮面的事情,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书中的时间线,那就很正常了。月皎皎被赶出月家,自然就没有了佣人,没有了钱,只能买最便宜的食物自己煮着吃。书中说月皎皎被赶出月家后生活很落魄,虽然书中没有具体描述月皎皎是怎么生活的,但是将煮面的事情放在这裏,完全不违和!
所以,月皎皎是重生的?
零落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这一点。
“贱人,既然这样,我要你跟我一起死。”
零落抬头看过去,见到周怀紧紧握着咖啡勺,疯狂地朝月皎皎扑了过来。
他想杀了月皎皎!零落意识到这一点,杀意再也掩饰不住,发动妖力就朝周怀攻击过去。
月皎皎的手瞬间动了动。
这一道妖力人类看不见,但落在人类身上却能让他们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这道妖力并没有落到周怀身上,反而像是被其它力量阻拦了,飞向了旁边。
“砰!”的一声,妖力撞到了咖啡馆的玻璃墻,玻璃稀裏哗啦地碎了一地,咖啡馆裏的人顿时惊呼起来。
月皎皎抱着小猫侧身一让,扑过来的周怀就因为收不住力而摔倒在地,她却看也没看周怀,只蹙了蹙眉。
她惊讶于小猫的突然出手,更惊讶于刚才她出手拦住小猫时,还有一道力量也同时拦住了小猫的力量。那道力量的发出者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很好,月皎皎此时无法判断在暗处的人是什么底细。
跟着月皎皎的保镖很快进入咖啡厅,将疯狂的周怀绑了起来。
月皎皎让他们将人带去警察局,看了一眼周围,将小猫带出了咖啡馆。
小猫比起之前,现在异常的安静,但是月皎皎却有点不安。她不能确定小猫是因为知道了她重生而安静,还是因为刚才那道突然出现的力量而安静。
在周怀面前说起周怀杀人的这件事,月皎皎相信,如果小猫真的知道她将会发生什么,那么小猫一定能通过这件事确定她是重生的。
只是她没想到,小猫竟然会选择杀周怀。月皎皎抱紧小猫,心情覆杂,明知道妖不能对人类下杀手,竟然还这样做。
零落此时很茫然,她静静地窝在月皎皎怀裏,不明白自己刚刚的妖力怎么就突然转弯了。
她没有意识到是有人拦住了她的力量。
月皎皎抱着小猫,没有上车,甩开保镖往僻静的地方走。
零落这时回过神来,看到月皎皎抱着她走到偏僻的工地附近,工地是停工的,此时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她不解地“喵?”了一声,月皎皎来这做什么?
月皎皎却在她出声之后停住了脚步,微微低头註视着她,唇边扬起一抹笑意,“小猫,变成人形让我看看。”
零落目瞪口呆,月皎皎刚才说了什么?她让我变成人形给她看?我没有听错吧?零落不敢相信地在心中连连问着自己,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
她想要继续装傻,就像上一次那样,但是对上月皎皎那似乎早已看透一切的目光,零落明白此时装傻已经没有意义。
她从月皎皎怀中跳下来,变成人身,正是“林洛”的模样。
月皎皎看着她,一点也不意外,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零落看出月皎皎半分意外也没有,顿时明白了月皎皎肯定很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零落现在有点乱,不想跟月皎皎牵手,但是月皎皎手上力量挺大,零落竟然挣脱不了。
她有点别扭,“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月皎皎作回忆的样子,“什么时候?你跟着那只狗妖走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零落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这么早知道!那你还装作不知道。那我变成人的时候你也知道是我了?”
月皎皎点头,“是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连你重生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零落生气地问月皎皎,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整日为月皎皎担心,整天在月皎皎面前逗她取乐。
月皎皎敛笑,正色道:“我一直希望你能主动告诉我。”
零落紧紧皱着眉头,一脸不开心。
“虽然我没告诉你,但是我也没想瞒着你。”
“你...”
零落哑言,她回忆起这些日子自己跟月皎皎相处的情况,无法不同意月皎皎的话,月皎皎的确没瞒她,事实上很多时候月皎皎说的话只要认真想一想,就能知道那不是对猫说的话。还有月皎皎重生的事情,月皎皎之前的确没告诉她,可是也没瞒着她。
零落又想到含羞草说的话,忽然意识到问题,“含羞草她们早就知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要不然为什么说着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那次我去救你,去找过她们问你的行踪。”月皎皎并不隐瞒。
“就算你重生了,你也不过是一个人类,你怎么救我?”零落糊涂了。
那次被狗妖带去湖底,她的确是被救了,可是救她的是白莲,并不是月皎皎。
月皎皎只不过在湖边坐着,她当时也疑惑为什么月皎皎会出现在那,还特意问了含羞草与霸王花,她们却只摇头说不知道。
可是如果含羞草与霸王花是在骗她,她们知道月皎皎是为了救她去的湖边,月皎皎又真的救了她......那不就意味着——月皎皎是白莲?
零落不敢相信地看着月皎皎,问道:“你是白莲?”
月皎皎定定地看着她,点头。
零落已经懵了,这一连串的信息让她还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皎皎是重生的,月皎皎知道她是猫妖,月皎皎不是人类而是白莲......
零落刚才的愤怒已然消失,因为月皎皎是白莲,她这会都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态度去面对月皎皎。
她从没想过这两者会有关系......虽然曾经的某一瞬她觉得月皎皎的气质和白莲很像。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书中的一个世界。”零落忍不住问月皎皎。
月皎皎正要开口,周围忽然一阵力量波动,她神色一冷,朝着某一个方向看过去。
零落这次感受到了这股力量,那熟悉的力量让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来了。
零落也朝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穿着青衣、长发束起,头上插着一根青木簪子男人现了身形。
“跟了我们这么久,你终于舍得露面了。”月皎皎看着这个男人,猜测着这个男人的身份,“你是仙界的人?跟着我们想做什么?”她余光註意着小猫的神情,发现小猫的神色不太好。
难道这个人就是小猫害怕的那个人?样貌看起来是有些熟悉,月皎皎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同一张脸。
是这个男人,在他带走小猫后,小猫就再也没有来过天池边。
月皎皎神色越发冷淡,牵住小猫的手越发用力。
零落被月皎皎牵着有些疼,她却并不想让月皎皎放开,反手牢牢扣住月皎皎的手,靠近月皎皎小声说道:“他是仙界的青木上仙。”她突然庆幸月皎皎是白莲,白莲属于神界,身份特殊,她不用担心青木杀了月皎皎了。
月皎皎感受到小猫的小动作,冷淡的神色略和缓,又听见小猫告知这人的身份,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青木神色冷然,静静地看着零落与月皎皎亲密的模样,只是在他眸底深处,生起了越燃越旺的火。
他找到零落时,正好看见零落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特殊,他竟然看不透这个女人的底细。接着他又看见零落对一个男人出手了,他很惊讶,却也顿时明白零落很在乎这个女人,不然零落不会不顾天道的制约而对人类下手。
可是他不能让零落为这个女人承担起不属于她的因果,他出手阻止了零落。在那一瞬间,那个女人居然也出手了,青木再次确认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
青木明白自己没办法直接带走零落,于是一路跟着她们,想要找个机会带零落走,却没想到听到了那些话。他明白了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适合让零落知道,那只会让零落对这个女人在意更多。
因此他在二人面前现出身形,打断了这个女人即将说出口的话。青木上前两步,对月皎皎说道:“我是仙界的青木,我来这是要带走我的仙宠——零落。”
月皎皎才和缓些的神色瞬间又冷了,仙宠?她看了眼小猫,却只见小猫低头沈默着。
“你凭什么说零落是你的仙宠?”月皎皎语气冷淡。
青木平静道:“多年前,我将零落从妖界带到仙界,为她取名,教她修炼仙道,仙界无人不知她是我的仙宠。”
“你尚未...”青木止住这句话,道:“冒犯,我就直呼你的本体名字了。白莲,等你回到仙界,无论找谁问,都只会得到一个答案——零落,是我的仙宠。”
月皎皎瞥他一眼,猜到他止住的那句话想说什么,她笑了笑,“青木上仙?你在害怕什么?
青木面色不变,心中却感觉心思都被白莲看得一清二楚,他避了避白莲的目光,道:“我今日来并不想多生纷扰,只想带走零落。”
“你来自神界,当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不可堕于情爱。”青木话语含着劝诫。
月皎皎对青木说的责任不屑一顾,倒是对青木的后半句话有些讶异,堕于情爱?她看了一眼青木,发现那男人的视线时不时地就落在她和小猫紧紧牵着的手上,那眼裏的情绪是——妒忌?
月皎皎又将视线落回到小猫身上,只见小猫似乎也是被青木的话惊到了,正抬起头来看着她,月皎皎跟小猫对视,小猫却很快红着脸避开她的目光。
月皎皎心中一动,想到自己的一些情绪,忽然就明白了一些事情。她笑了出声,瞥向青木,“我乐意堕于情爱,又与你何干?”
“更不用说我的责任与你毫无关系了,神界是没落了,但也容不得你们仙界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