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沐阳的失控】
晨光微亮,朝阳窥破云层一角透出金光,城市还在沈睡,岑寂无声。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严阴郎的笔尖一顿。
———刘勇南醒了。
他似乎接了个什么电话,语气讨好、低三下四的赔笑脸,乐呵呵地说着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刘勇南走得很急,临走前还发了一通脾气,嘴裏骂骂咧咧的,劈裏啪啦的摔着东西。
隔着厚厚的门板都能感受到他盛怒的火气。
严阴郎盯着试卷楞了一会儿,等楼下的脚步声完全远去才回过神,起身打开房门,客厅裏一片狼藉。
剩的残羹冷汁撒的遍地都是,酒瓶摔得稀巴烂,地上还有吐得污秽,换下的衣服胡乱的扔在上面,空气裏弥漫着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严阴郎习以为常,面色冷淡的开始着手打扫。
昨天受伤的脚踝没有及时处理已经肿的发亮了,一阵阵钻心的疼。
严阴郎脸色发白毫无血色,坚持着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凈才脱力般倒在沙发上,捂着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抬头扫了眼钟,七点过了,不敢再耽搁,忍着疼从房间裏拿了些钱出门直奔小诊所。
老头刚开门没多久,正在整理桌上的药罐,突然窜进来一个身高腿长的大小伙把他吓一跳。
“怎么是你啊?”老头惊异地问,“好久没见你来了,这…这怎么回事……”
严阴郎脸上的淤青比起昨天更加明显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脸色非常不好,大颗大颗的汗水往下淌。
“我脚。”严阴郎眉头紧蹙,艰难地说:“扭了。”
老头蹲下看了看他红肿的地方,沈着脸说:“你这还挺严重的啊,什么时候扭的?”
“昨天。”老头摁了摁肿胀的周围,疼的严阴郎直抽气。
老头起身去拿药膏和绷带,生气地问:“昨天伤了今天才来?!你怎么干脆让脚直接废了得了!”
严阴郎垂眼沈默。
“前几天我还念叨,估摸着你应该过得不错,这段时间没见你来了。”老头把严阴郎的脚架在凳子上,给他抹着气味浓郁的中药膏,“这人果然不能念,一念你就来了。你说你十七八岁的一大小伙了,能不能好好爱护自己?随时把自己搞得这满身伤……我看你也不像主动打架的人,那别人打你你不会还手啊?不会跑啊?任由别人打?!”
“嗯……”严阴郎沈沈地说,“抱歉。”
老头以为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不会接话,对这句道歉很是意外。
“那什么……咳,”老头缓和些语气,“不是我想说你,你这随时满身伤,论谁都看不过去。你不用给我道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你是对不起你自己的身体。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随意挥霍、提前透支?以为是小伤最后一病不起的例子太多,你觉得自己能再伤几次?”
严阴郎默默听着,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老头把脚包扎的严严实实、妥妥当当,然后又给他处理手肘的伤口,“你的脚这段时间註意一下,尽量别用力,我这有扶拐杖,你先……”
“不用,”严阴郎说,“我能走,不疼。”
老头的药膏很见效,刚敷上去冰凉的感觉顺着肌肤进入皮肤,尖锐的疼痛的一下子得到了很好的安抚,伤患处很舒服。
“你现在敷了药当然不疼了!”老头没好气地说,“拄拐怎么了?你顶着这张大花脸都不怕丢人,拄拐还怕丢人吗?”
严阴郎执着地说:“我不用。”
老头气结,瞪着他问:“为什么?!”
严阴郎:“……”
因为他一会儿要去见人,不想让那人担心,想在那人面前保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哎算了算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护,谁痛谁知道。”老头垮着脸收拾东西,“反正到时候腿废了也不关我的事。”
严阴郎站起来走了两步,脚上仍然有痛感,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谢谢。”严阴郎对老头说。
“少来,我懒得理你。”老头还在为他不听话生气,语气很冲,“给钱!一共50!”
严阴郎把钱放桌上,走之前又说了一次谢谢。
“记得来换药!”老头冲着严阴郎喊道。
出了诊所刚好八点,沐阳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餵?你起床了吗?”
“嗯,起了。”
电话那头有冲水的洗漱声,沐阳说:“我也起了,你没吃早饭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