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华大师点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浅咂舌,“大师,你年轻时真是……让人,佩服啊……”
“林小姐,彼此彼此。要说让人佩服的,当属你啊。年纪轻轻就把席老夫人的心拿捏的死死的,轻易就把我给挤了下去。”
“这还要多谢大师你啊,没有你那一顿胡诌乱造,我和席家的缘分也不会那么深啊。”
“时间要是能重来……”
宝华大师眼裏杀意再次浮现,在触及到林浅时,又硬生生的咽了下来。
“可惜,时间不能重来。如果没有如果。”
林浅反唇相讥。
宝华大师看了眼墻上挂着的木质钟表,距离谈话开始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他眼神闪了下,随即伸手去够桌中央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又给林浅倒了一杯,“林小姐,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该渴了吧,别说我宝华不亏待客,喝点水吧。这是上好的龙井水……就剩这点了,以后寺庙裏就不会再给我供应了。”
宝华大师说完,惆怅的嘆了口气,端起自己的那杯水自顾自的喝起来。
林浅看他一眼,没多想,跟着喝起来。
茶水很甘甜,有种入口即化的绵密感,确实不错。
一杯茶喝的差不多后,厢房的门被敲响了,一道压低的苍老的声音传来,“是我。”
“进来。”
宝华大师用同样的声音回覆。
林浅在中间直想笑,这两人……咳咳,谍战剧吗?
沈老太太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套墨绿色的民国旗袍,脚上一双绣着莲花儿的包头鞋,手上还拎着一个手包,包身上镶嵌着几颗祖母绿的翡翠,这身行头加在一起比席老夫人还要壕气。
林浅的眸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收回来。
她收回视线的下一秒,沈老太太的眼神就落在她身上,随后是宝华大师。
宝华大师刚好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眼裏闪过一种只有双方才能看懂的神色。
宝华大师微微低了下头,动作幅度很小,除了故意观察的沈老太太,林浅是没註意到。
“林小姐,听说你有些话想问我们。”
沈老太太在宝华大师身边坐下,手包放在了面前,上面的翡翠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她态度平和,笑瞇瞇的,像是一个长辈对待一个小辈。
可惜,这裏不论是长辈还是小辈,都不简单。
她上来就是这个态度,林浅自然也不会和她反着来,勾起一抹微笑,她道,“沈老太太,是的,麻烦你跑一趟了。”
虚以为蛇的大戏,正式开始。
“不知道林小姐有什么问题呢?只要老太太我知道必定相告。”
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沈老太太每一个字都很稳,哪怕心裏已经波涛汹涌,面上也是不露分毫破绽。
林浅心裏不禁佩服起沈老太太。
不愧是能做出和情妇一起杀害丈夫,又能靠着沈丽茵安然无恙,生活富足到现在的人。
是个狠角色。
林浅觉得这场对弈怕是比她和王景的对弈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