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着急替换衣服,反倒是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衣袖里面,抽出了一个青色瓷瓶。
信笺上的字迹,还是一如当初的那么清隽,唯一不同的,看在步妩的眼里,变得越发好看了起来。
像是这样的信笺,两人每天都有一封,大多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外乎是舒言上学的时候,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步妩待在府里面,发生了什么小事情。
明明只是很寻常的小事,可这样相互通信的习惯,却不知道怎么的,就一直坚持了好几年。
本来以为,今天大抵也是这样的,可是等到真的,看清楚上面的留言之后,步妩倒是有点意外了起来。
‘春日融融,可曾乘兴驾游?正值庙会,书不尽言,明日晤面详知。’
所以……
舒言他,这,这是打算邀请自己,一起去庙会游玩吗?
而且,明日?!
步妩的脸,有点发烫,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两人通信至今,已经有五六年左右的时间了,明明也只有着一墙之隔,但是自从芳华宴之后,即使偶尔有过几次碰面,却也再没有说过话了。
每每那个时候,许是因为心虚,许是因为害羞,步妩总是不敢抬头去看他。
毕竟,他们两人这样的私下来往,说的好听些,是以文会友,说的难听些,怕就是私相授受了。一个是将军府上的大小姐,一个是侍郎府上的大公子,而且前些日子,听说舒言才刚中了举人。要是这样的来往,真的被人发现了,想必,两家都会蒙羞的。
饶是这样,步妩的心里,却也有着自己的期待。
因为舒言的信笺里,虽然每日只有寥寥几句,但是掩盖不住的,是那满满的关怀之意。
关怀自己的日常,关怀自己的安危,更甚之,关怀自己的婚事——
他是喜欢自己的吧?
他会上门来提亲的吧?
少女情怀总是诗,步妩也曾经做过这样的梦,可回信的时候,每当一提起笔来,却又半分,都不敢显露出来了。
虽然每日能够像是这样的通信,可到底,那是不一样的。
她还能够记得自己记忆里的白哥哥,五年多了,自己都长高了不少,模样也变化了一点,想来,他也会跟过去,变得有些不一样吧?
攥了攥自己心口处的衣服,稍稍镇定了下来之后,步妩打开了自己化妆匣最底端的一个小抽屉,里面排的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些年以来,两个人的通信。
信笺的一旁,摆放着的,是每逢节日时,两人偶尔会交换的小礼物。
舒言送的,大多都是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步摇、发簪或者胭脂口脂一类的小东西,仔仔细细的摆整齐了,保存了起来。
纤细的手指,恋念的在那一排信笺的顶端划过,眷恋的再三抚摸了一遍,‘昨得手书,反复读之……’,‘数奉手书,热挚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好一会儿,步妩这才小心的把手上那个新的信笺,给排了进去,又仔细的落好了锁。
一边换着衣服,一边不由得,对着明天的庙会,有所期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