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虫卵侵蚀的人感官会下降,一些外界的刺激对于他们来说都将逐渐消失。
李禹方还在不断地咳着,颇有种要把自己呛死的感觉,嘴唇被辣的通红,张着嘴不断呼吸着。
严峰把柠檬水递了过去,刚举到他面前,这位同居人就像她以前餵养的机械猫一样凑了过来双手虚虚地捧着一口一口地喝水,有些长了的头发耷拉在他的额角。
等他将一杯子水都喝干凈后,又看了过来,眼睛裏因为刚才的咳嗽渗出点水雾。
“李禹方”莫名觉得很好喝,它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舌头。
“啪嗒。”严峰把杯子搁到了桌面上。
动作有些突然,声音也有些响。
这让“李禹方”的瞳孔短时间收缩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上瞬间出现骨白色的外壳又极快地隐匿。
此时,地面上,白色的光仍旧围绕着地球,一些奇怪的物质充斥了整个星系,正在朝着此地过来的先锋虫立刻停了下来头上的触角在空气中探查着什么一样,过了一会儿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选定一个方向继续走来。
这群被放逐来此开阔疆域的虫子们嗅到了奇怪的气息。
“我今晚想吃辣的,在裏面搁了点辣椒,忘了告诉你了。”
这句话对于1.0而言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会说出,但严峰从刚刚起就开始脱离1.0的人设了,所以她想继续试探一下。
他会觉得奇怪吗?
都这样了,不会还察觉不到她跟1.0的不同吧?
同居人摇了摇头,仍是那副懦弱顺从的模样,道:“没关系。”
“李禹方”所有对这裏的了解全部来源于吞噬的记忆。这裏的食物很多,它本来是来吃东西的。
偶尔有些地方会有类似的拥有情感和意识的种族主动地为它献上自己。虽然他们对于它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李禹方一向来着不拒。
通常它往往是吃完了就立刻离开,但此时它却不知为何并没有这么做。
通过记忆它得知,她是这个名叫人类种族的人的雌性,也是这具孵化它的躯壳的配偶。
甜橘味的香气又逐渐飘散而出,“李禹方”嗅了嗅。除了它本身分泌的香气,还有一股只有它能闻到的淡淡地却不容忽视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将他吸引来的。
它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地孵化破茧,还是在这具其他种族的身体上,但是这股香气加巨了它孵化的速度,让它还没来的及吸收足够的能量便降临了。
严峰见李禹方没什么异样的神情,觉得这人如果不是是傻的,那么就演技格外好。
于是她下意识又给对面的人夹了一筷子菜。
这次李禹方拿着勺子反而半点停顿都没有就吞了进去。
嚼嚼嚼。
严峰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眼看着他重新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连忙给他重新倒了杯水,顺道拍了拍他的背。
“不能吃就不吃,我又没逼你。”
李禹方微张着嘴吐着气,人类舌尖上像是被攻击一样出现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只能如此。
严峰看了看他眼角挂着的泪扶着他背的手指不由得蜷了蜷。
李禹方见她讲话便一直抬着看着她,认真地听,但它的註意力不在话上,而是单纯地看她。
只是严峰心裏有鬼自然要多想一点。
——他察觉到了吗?
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在这一瞬被拉长。
“李禹方,我从前待你怎么样?”她问道。
李禹方回响了一下自己碎片化的记忆,从某一个场景中找到可以回答的答案。
没
“不太好。”它顿了顿,将记忆裏女人的话变成自己的,“你对我横眉冷对,时常辱骂,没有半分笑模样。索性我也并不喜欢你。”说到这裏它若有所思地颦了颦眉,从最后一句话中嗅到对他不利的气味,闭了嘴。
他回答的跟严峰推测的差不多,但是说的这么耿直,如果1.0在这儿估计两个人当天就要打起来了。
严峰觉得有点意外,但她也说不上奇怪的点在哪,于是便直接忽略了。
她开始搬出自己的说辞来。
“我今天下午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严峰把水杯轻轻放下,然后站直身体冷静地对眼前的人说,“其实你和我都是被逼无奈才捆在一起………”
眼前的人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郑嫂子前两天也劝过我,我想这些年我做的是有一些偏激,我们本来不用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新娘课上星星老师也说过,夫妻本来就是应该相互体谅相互扶持。今天你替我出去除虫却一直没回来,我脑袋中浮现出了许多种结果。”
严峰嘆了口气。
“李禹方,我累了,剩下的两周我们和平共处吧。等两周结束后,星星会自动分给你一栋房子,屋内的一切我们平分可以平分。”
直到严峰将话全部说完,李禹方的脸上才怔了怔。
停顿两秒,趁着他没说话,严峰抓紧道:“那就这么定了。”
李禹方抿了抿唇。
严峰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观察到这样操作确实没问题才又悄然松了口气。
不管他心裏到底怀不怀疑,只要他不拆穿那就没关系了。
她端着碗筷在流理臺走了一圈,高兴的心猛然一落。
他们家没竟然连最基础的洗碗机都没有,严峰在脑海中搜索片刻,不得不认识到,这个小基地远比她想的还要落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