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件事。
开家长会的时候,冉安找到串串店老板娘冒出她妈妈,被老板娘无意拥抱了一下,冉安表现得很无措,他本以为她只是不习惯陌生人的拥抱,但在老板娘松手后,冉安那一刻的表情,是失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那时还在事后笑她,在“假妈妈”的怀里很享受,其实,她是真的很想要一个拥抱吧……
徐疏野大概也知道了,冉安不告而别的原因。
她渴望家人的温暖,这是他替代不了的。不告诉他,是怕他挽留,因为她必定要离开,挽留只会让分别更悲伤,甚至可能会闹得很难看。
她以前说过的,最讨厌的就是分别,与其每次都要面临分别,不如一开始就不认识。
如果是已经认识了的呢?那就用不告而别,来逃避这件事。
顾嘉远看着徐疏野渐渐凝重的表情,认真道:“冉安出国,是她很艰难的一个决定,但对她来说,是好事。”
所以,别去动摇她。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徐疏野会明白自己说这些话的用意。如果徐疏野是真的喜欢她,真的为她好。
“我知道了。”
徐疏野垂下眼,教人看不清他眼中情绪,唯有压低的声音,极尽落寞。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舍去另一些东西。而他,就是被冉安舍弃的。
但他却没办法怪她。
他出现在她生命中的原因,是她被家人伤害,他的出现,刚好填补这缺失的一块。如今,她去追寻温暖的家人,他也该自觉功成身退。
可是,冉安,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徐疏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教室,趴在桌上发着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课间,忽然就窸窸窣窣起来,到处都是翻箱倒柜的声音,隐约还听见宋潜压低声音,说让大家赶紧找,要是徐疏野醒过来发现了不见了,大家一起完蛋。
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听到自己的名字,徐疏野撑起身子坐起来,抬起头。
他这一动作,所有人都看过来,齐刷刷脸色一变,然后低头翻桌子找东西的动作更快了。
徐疏野皱起眉,低声唤:“宋潜。”
长时间没开口说话,他的嗓音要比平时低,听起来像是心情不佳。事实上,他也确实心情不佳。
宋潜立马循声赶来,小心肝上下忐忑。
“怎么回事?”徐疏野问。
宋潜挣扎了许久,最终咽了口口水,做好眼前人听完后发怒暴走的准备,鼓起勇气说:“奖、奖牌丢了。”
宋潜知道那奖牌是徐疏野第一次参加正式跳高比赛,夺得的金牌,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也知道他因为参加那次比赛,没能赶上冉安出国的航班。
更知道,徐疏野之所以一直把奖牌放在冉安桌上,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打算把这块奖牌送给冉安,只不过却因为冉安的不告而别,所以才没能如愿。
前段时间,班上某个倒霉同学,在课间嬉闹跑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冉安的课桌,把这块奖牌蹭到地上,因此被这位校霸同学的死亡凝视,“凌迟”了整整一周。
据当事人事后采访感想,那一周,他就好比做了个海带头发型在教导主任阎罗眼皮子底下瞎晃,随时随地小命不保。
自那之后,十七班所有人警告冉安桌子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翼翼,唯恐蹭到这块奖牌。有一次老汪路过这边,笑呵呵地随口提了一句这块奖牌,所有人都疯狂暗示他赶紧闭嘴,为傻呵呵的老汪提心吊胆。
现在,奖牌丢了。
十七班同学心里的底,也跟着丢了。
然而,在宋潜告诉徐疏野,奖牌不见了的时候,徐疏野只是瞥了眼冉安的桌子,语气极淡地“哦”了一声,好像无事发生。
没见他暴跳如雷,没被他死亡凝视,宋潜反而觉得奇怪了,但在短暂的惊讶后,他很有觉悟地保证:“我们一定会马上找到的,放心!”
奖牌不见是刚刚才发现的事,据最后一个看到奖牌的人上报,在下午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还看到奖牌在桌子上。现在是下午第三节课课间,而这之间,除了十七班的同学,没有其他人进出。也就是说,这奖牌一定还在十七班,很快就能找到!
“不用找了。”
徐疏野平静地说:“是我收起来了。”
说完,就趴回桌上,重新闭上眼。
留下一脸惊讶的宋潜,和众脸懵逼的十七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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