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倒数第一显眼的,是比第一还优秀的第一,是今天的你。”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陈美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野,找到袋子了吗?”
徐疏野猛然回过神,还有些恍惚:“没有。”
他将照片放回书桌上,低声问道:“这照片是哪来的?”
陈美静说:“是你同桌送过来的。”
徐疏野以为冉安偷偷回过国,恍然抬头:“什么时候?”
“就在你去比赛的前一天,”陈美静说,“她上门送来这些照片,说希望你爸爸能去现场看你的第一场比赛。”
意料之中却又令人失望的时间。
徐疏野垂了垂眼,掩去眼中失落。
陈美静又说:“你同学送过来的照片很多,每一张,都被你爸爸用相框裱了起来。”
说着,她走过来,打开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书桌下的柜子,拿出许多被小心裱起来的照片。
徐疏野看着那些照片,抿了抿唇,问:“你想说什么?”
陈美静叹了口气,说:“小野,我其实一直很想和你聊聊。”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抢了你妈妈的位置,是,我之前确实是你爸爸公司的员工,也确实在你妈妈去世没多久后,就和你爸爸结了婚。我自己也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后说我趁虚而入。”
“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在你爸爸和你妈妈认识之前,我和你爸爸就有过一段感情,只是后来分了手。我在你爸爸的公司上班,完全是个巧合,我可以发誓,我从来做过任何破坏你们家庭的事,我甚至因为避嫌,在公司装作对你爸爸不认识。”
“后来你妈妈生病去世,你年纪又小,你爸爸一边要照顾你,一边又要兼顾公司。我见他两头跑,睡觉时间都不够,就跟他说来帮忙照顾你。当时我又正当被家里人催婚,你爸爸觉得会耽误我,刚开始没答应,后来是我提出的结婚。”
“你可以怪我是趁虚而入,但却不能因此恨你爸爸,你爸爸当时娶我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找个人好好照顾你,只是……”
只是徐疏野是个乖戾的人,认定了她是这个家庭的破坏者,而陈美静的性格又十分懦弱,根本招架不住这个小孩,即使她想要关心,也根本力不从心。
陈美静继续道:“你一直以为你爸爸心里只有公司,连你出车祸差点没命,都没来看你,其实不是的。你出车祸那天,你爸爸当时在国外谈一个大项目,听到你出事了,立马抛下了所有的事连夜赶回了医院,公司那边亏了多少亿,他管都没有管,你在icu躺了多久,他就不眠不休守了多久,后来自己身体熬不住了,昏倒住了院。”
“后来你脱离了危险期醒过来了,他身体也才刚恢复一点,公司那边又出事,一直召回他,他又不得不回公司处理亏损的项目。不是你爸爸没有来看你,而是你没有看到他。你爸爸是个不擅表达的人,脾气也倔,但他是爱你的。”
听完陈美静说的这些话,这些他从未知道的过往,徐疏野沉默了许久。
陈美静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转身从旁边书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问:“这个可以吗?”
“小了。”
“你找盒子是要用来装什么,我再找找看其他的。”
徐疏野垂眸盯着桌上的照片,低声回答:“围巾。”
陈美静愣了愣,但并没有多问什么,转身出了书房,没多久又拿着一个更大的精致的盒子回来了,说:“在盒子里放久了也会有味道,如果放的久,要定期拿出来抖抖灰晒一晒。”
徐疏野接过盒子,轻应一声:“谢谢。”
陈美静笑了笑:“珍贵的东西,是要好好保存下来。”
晚上,徐父回了家。
在餐桌上,徐疏野忽然出声:“上个月月考,我考了倒数第一。”
徐兆一听,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气,正要发作。
徐疏野抬头与他对视,定定地问:“下个月的家长会,你来吗?”
徐疏野从未在家里提及学校的事,更遑论通知家长开家长会,常常是家长会开完都一两个星期,他们才知道学校开家长会的事。
徐兆被噎住,似乎觉得是自己出了幻觉听错了,不敢确定。
自上次去看徐疏野的比赛后,他先软下态度来试着和这个儿子交流,但频频未果,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剑拔弩张,却也并没有缓和多少,一直这么僵着,如今徐疏野主动邀请,就像是惊喜砸中了头,一时缓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