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疏野却在这时候出声接下话:“那样我梦中梦,我也做过类似的。”
冉安暂时掩去不满,惊讶看着他。
徐疏野不紧不慢地回忆,说:“高考完后的那段时间,经常梦见你在高三的时候回来了,说要和我一起参加高考,到了高考那天,你却突然不见了。我因为找你而错过了高考,你也依旧是失踪状态,醒过来发现是梦,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转头就接到宋潜的电话,说你要出国了,半小时后的航班。”
许多经历过高考的人说,在高考很多年之后,依旧会做关于高考的梦,梦里的他们,总是在考试时状况百出,醒来时仍心有余悸。这是高考留给他们的执念。
而徐疏野的执念,是冉安出国那一天,他迟一步追到机场。所以。在那个反复做过的梦中梦里,他也永远错过冉安。
徐疏野从思绪里走出来,想说他现在已经走出了那个执念,不再被那样的梦魇困扰,目光落在冉安身上时,却被她撑着额头泪流满面的模样怔住。
徐疏野连忙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眼泪:“怎么哭了?”
冉安不想直接说是因为心疼他,她吸了吸鼻子,说:“宋潜好坏,一会儿跑到我梦里欺负我,一会儿又跑到你梦里欺负你。”
她的理由逗笑了徐疏野,同时又让他陡然想起,那段时间,因为那个梦中梦,宋潜总被他强行喊出来打球,各种虐菜。
徐疏野轻咳了一声,觉得这段历史就不必再提了,现在重要的是劝冉安学会放下,走出梦魇。
他摸了摸冉安的头,安慰道:“那都是梦,所以不用放在心上,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属于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这就够了。”
冉安却摇了摇头:“我不只是因为那个噩梦。”
不是因为忌惮噩梦会变成现实,而是因为那个噩梦,让她恍然醒悟了一件事。
正如徐疏野说的那样,属于他们的视线还有很多。
可是,如果她当初没有逃避,如果她逃避之后早些站出来面对,属于他们的世界会有更多。
因为她不负责任的逃避,白白浪费了徐疏野十年。一生之中能有多少个十年?
一想到这件事,冉安就心疼他,心疼得想落泪。
她哽咽道:“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值得你等我这么多年。如果早点忘了我,你或许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也不用痛苦这么久。”
噩梦里的她,因为徐疏野结婚的消息而崩溃,可是在现实中,她更愿意徐疏野像在梦里一样,早点忘记她,找到一个更好的人在一起生活。至少,他是幸福的。
女人突然的忏悔让徐疏野眼里的无奈,渐渐化成了温柔。
“再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男孩在很小的时候,母亲病逝,父亲很快娶了新的女人。那时候,男孩以为女人是家庭的破坏者,以为父亲对母亲不忠,于是男孩变得叛逆。后来,继母生下了小孩,男孩有了弟弟,全家人的目光都被弟弟抢走。男孩初三那年,出了很大的车祸,差点丧命,醒过来后,却没有看到父亲,以为父亲连他的命都不再在乎,真的把他完全放弃了。”
“男孩在医院躺了很久,父亲来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渐渐的,他产生了一种‘死就死了反正也没人在乎’的厌世想法,他觉得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变成了透明人,没人关注,没人在乎。”
“直到,他在网上偶遇了一个想要轻生的小姑娘。”
“男孩和小姑娘聊过后,发现小姑娘和他一样,也觉得自己不被人在乎,所以想要放弃生命。一开始,男孩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劝住了小姑娘轻生的念头。聊过几次后,男孩其实有些厌倦了,他并不想交什么网友,也没有那么耐心善良。”
“但是突然有一天,小姑娘发消息过来,说祝他生日快乐,还给他唱生日歌。那时候,男孩和小姑娘还并不熟悉,男孩并没有告诉对方,关于自己的真实信息,那天当然也不可能是他的生日,只是他随手填在社交平台上的一个日期。但是小姑娘却当真了,还记住了。”
“不只是那天乌龙的生日,在平日的相处时,男孩的喜怒哀乐,也都被小姑娘默默关注着。”
“母亲离世后,男孩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在乎的感觉。不只是被在乎,还有被需要。小姑娘的生活过得并不美好,情绪经常被一些事情逼得崩溃,她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男孩就是她需要的人。”
徐疏野看向冉安,认真道:“我说过,不是你离不开我,而是我需要你。没有值不值得,而是我需要。”
在网友x拉住再再的手时,网友x也感受到了来自再再的温暖。
在冉安将孤僻的徐疏野推向人群时,冉安也渐渐融入了人群。
这场救赎,从一开始,就不是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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