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广兵临城下时,陈纪见是一个十岁的娃娃带兵,不由得大笑:“北周无人了吗?竟派个毛孩子来攻城?哈哈,你断奶了吗?”
杨广冷冷抬头看了城头一眼,自然知道陈纪这是故意激怒好乱他心神,进而打击士气。原本骄傲如他,定然是不能容忍这等羞辱的。
但自从遇见某个坑货之后,他的骄傲都快被打击完了,甚至不知不觉中变得比常人还能忍了许多。此时听见陈纪的羞辱,内心竟然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黛琦已经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许多许多了。
“待本公砍下你的头颅,你便知本公断奶与否了。”杨广似笑非笑,并不动怒。
“哈哈,陈纪老贼,还不速速下来引颈就戮?”杨广身后一众将领立即帮腔道。
“速速下城引颈受戮!”士兵们大声高呼。
陈纪成名多年,被一个十岁孩子羞辱,哪里能忍?当即大怒:“老夫这就下来取你小命!”
不多时,城门大开,一队兵马快速冲出,为首者可不就是怒发冲冠的陈大将军?
史万岁等将领虽然嘴上帮腔,但也是为了不输阵势,可不敢让杨广真的和陈纪打。毕竟宇文贤是纨绔子弟,声色犬马,功夫并不怎么样。但陈纪却是沙场老将,手下是有真功夫的。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陈纪老贼,我来会会你!”史万岁挥起长矛杀了出去。
“来得好,哈哈,史万岁,老夫今日叫你身死当场,看你如何万岁!”陈纪的兵器是一杆青龙偃月刀式样的那种长刀,挥舞起来风声呼啸,寒光刺眼,令人不寒而栗。
史万岁却不闪不避,与他正面交战了数十个回合而不落下风。
两人都不愧是盛名已久的名将,这一战当真是精彩纷呈,险象环生。
眼看无法分出胜负,杨广索性鸣金收兵,让史万岁撤了回来。
“今日战的过瘾,且先到此为止,明日再来取你首级!”史万岁收了长矛,反身回去。
“哼,老夫等你。”陈纪冷哼一声,也收了长刀。
杨广率军撤退三十里,然后便安营扎寨,驻守了下来。
“哈哈哈哈,今日郡公杀宇文贤于马下,当真威风凛凛,日后我大周又有一员虎将了!”帅帐中,史万岁朗声笑道,随即动作豪放的撕了一块肉递了过去,“来来来,吃肉,吃肉!”
杨广谦虚谢过,心中却道他的志向可不止虎将那么简单。
思及此处,他忽然想起了某个熟悉的身影,沙场中磨砺出的戾气都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自拜入黛琦门下,她便时时耳提面命,叮嘱的却都是为君之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民生多艰,与民休息。”
“不战而屈人之兵。”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
也直到此刻才略微揣测到她的真意,有朝一日,这万里江山,他都要。
杨广的思绪渐渐飘远,自上次分别,一晃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习惯了某人的啰嗦、整蛊以及……关心之后,突然这么久不见,还真觉得有点不得劲。
“也不知道她这两个月在做什么,能耐得住一天到晚不坑人么?”杨广胡思乱想起来,随即转念一想,又莫名开始生气,“她一定是又有了新的目标去捉弄了,所以才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座下原本大快朵颐的将领们忽然发现他们的主帅脸色由晴转阴,十分阴沉,仿佛浑身都在冒冷气似的,不由得面面相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互相使起眼色。
史万岁:郡公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们刚才不小心说错什么话了?
贺若弼:我们一直在骂陈纪,不应该吧?
韩擒虎:对对对,一定是陈纪那老贼的锅!
于是纷纷在心中唾骂陈纪这老贼真不是个东西,看把我们家郡公给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杨广渐渐发现原本声音嘈杂的帅帐不知何时竟然鸦雀无声了,回笼思绪,问道:“众将军怎么停下了?”
“啊?哦,吃吃吃,今天这肉竟这般味美,都让末将们忘乎所以了。哈哈哈哈!”一众将领笑得十分自然。
杨广:“……”
这借口还能再不走心一点么?
肉都是一样的,当他没吃过似的,还是觉得他舌头坏了,吃不出好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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