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姐儿却一反常态:“舅舅,舅母说了,小孩子就应该这样。”说完就上了马车。
留下林至岑一脸不自在,钟漪也是眼巴巴的看着,不知为何,她与鸳姐儿极是投缘。
夜间,林至岑还是去了钟漪房中。
“林至岑,你何必这般,外面美人那么多,你实在无需在我身上费心。”两人久未言语,钟漪心中长叹,她并非看不懂林至岑那些动作,只是如今她早就过了那个阶段,在她眼里,幼稚的可笑。
“钟漪,我……”林至岑嗓音嘶哑,低着头在烛光下,叫人辩驳不出到底是何心绪。
看着钟漪自顾卸了钗环准备去床榻时,林至岑陡然长臂一展,将钟漪拉进了怀里,不敢看她的眼睛,按压着她的后脑勺在自己胸口。
钟漪并未挣扎,她斗不过林至岑,都是徒劳。
“钟漪,我们……”林至岑有些说不下去,往日每一幕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与钟漪从来都未曾有过真心,两人一直都是一个在拼命的逃,一个拼命的抓。
他妄想将她踩进泥地里,可那些事,全都化作了她逃离自己身边的力量。
“我们没有可能,林至岑,对我来说,自由比你给我的一切都要高贵。”钟漪看懂了林至岑的挣扎,这大概并不是爱,是占有欲、是偏执欲亦或是疯狂。
可她也不想给人希望,她与林至岑之间,本就无一丝转圜。
钟漪依偎在林至岑怀里,可嘴里平静又无波动的话语,像极了一柄锋利的薄刃,直直的朝林至岑心口戳了过去。
林至岑眼底瞬间就红了,她如今对自己竟是连敷衍都不屑。
“自由?”林至岑本想与钟漪缓和一下,可见着她这般样子,只能牢牢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他怕自己会掐上她修长的脖颈。
“钟漪,你是我的女人,就要牢记从一而终,自由?呵……”林至岑紧紧的揽住她,像是要揉碎融进自己骨血中,鼻尖馨香如缕,“你不会有自由,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你即便是死,也会死在我林家。”
浑身剧痛袭来,钟漪咬唇一声不吭,耳边是林至岑如君主宣誓主权般的话语,只阖眸装作不闻。
钟漪在怀中颤抖,林至岑猛地将钟漪推开,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不过三日,就有消息传来,说是被幽禁在皇陵的废太子死了。
冷宫中的皇后闯了出去,跑到淑贵妃的宫中疯狂大喊。
‘你儿子竟然弑兄,哈哈哈,他必定不得好死,他不得好死……’
淑贵妃只眉眼冷淡的看着,屏退众人后,朝一身宫装的皇后冷笑道:“我儿有今日,不就是你们逼的么?若是你儿子登位,恐怕今日,就是我们的死期了吧?”
看着被拖出去的皇后,淑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碗,看着指甲上鲜红的丹寇,保养得宜的修长手指将茶杯一推——
‘哐啷’一声,茶杯碎了一地,宫女们都跪了下去。
“走吧,咱们该给皇上也禀报下这个喜讯。”
如今的皇帝,早就只能躺在床上不得动弹,整日里涎水横流,话都说不利索。
淑贵妃冷笑不止,乘着轿撵,只觉心中痛快。
当鸳姐儿再次上门的时候,林至岑忙的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荣管事,可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钟漪不明,□□管事也只称作不知。
等到了半夜时分,钟漪模模糊糊听到上京丧钟长鸣,起身后,看到阖府开始挂上白布时,钟漪才反应过来,是皇帝驾崩了。
鸳姐儿和钟漪每日都在一起,如今治丧期间,两人每日也只是在府中四处转悠。
林至岑很久都没有再出现了,只让荣钱派人好生看着,决不许钟漪出府门一步。
有时夜间回来,钟漪也已经睡着了。看着钟漪平静的面容,林至岑有时在想,若是两人的开始不是从林府而起,会不会如今他已经是娇妻在怀,甚至,可能还会有一两个孩子。
看着她和鸳姐儿一起玩耍时才有的灿烂微笑,让他总有种感觉,或许他们有了孩子,情况就不会这么糟糕。
可钟漪只想要自由,她觉的在自己身边,犹如在监牢。每每思及此处,心口总有微微的刺痛感,林至岑捂紧了胸口。
可如今这情况,不允许他退让一步,钟漪,他也放不了手。
感受着自己依旧跳动的心,林至岑问自己,后悔么?
不,当然不。
人生如逆旅,当一苇以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