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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无非就是说些勉力和忠君的话,但大体意思,钟漪听的分明,就是,交州大营的虎符,不是皇帝的了。
偷偷抬头细细看去,郑敬和浑身都在抖,唇抖的极为厉害。
钟漪叹气,碰到这么个爹,不气的仰天大骂坑爹、没有吐血算他涵养够好。
若是私下也就罢了,如今这么一闹,怕是永远收不回来了。
两人从挚友走到如今,钟漪有些唏嘘,若是没有权势和大位横亘在两人之间,或许这道懿旨都没有得见天日的时候。郑敬和不信任林至岑,林至岑又何尝信任过郑敬和。
两人日日猜忌心疑,辗转不得眠,真是可怜,钟漪收回目光,心中冷笑不止。
原来,林至岑压根不信她。
他是怕自己会出卖他?还是会从中作梗?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任由自己一人独自愧疚难熬。
也是,自己也是个危险分子,不值得他的信任,虽这般想着,钟漪却还是免不了悲凉,泪意上涌。
两人走了这么一遭,林至岑大概也知道自己将来很难回上京了,难怪林母抬也要抬来,出了上京的林至岑,怕是已经不那么好控制了。
郑敬和气的抖抖索索的,却也无法挽回,只能强自欢笑:“既是父皇遗愿,我自是应该遵守。”
看向林至岑的眼里像是能喷出火,转头又看向钟漪,似是想到什么:“至岑,你在外驻守不容易,林老夫人如今身子也不好,你放心,朕必定会好好安置林府的,绝不会教你有后顾之忧。”
钟漪闻言有些不安,林夫人和鸳姐儿若是留在上京,林夫人还罢了,鸳姐儿可怎么办?
这一生都被攥在别人手里,哪里能得着好,何况她还答应了鸳姐儿,一定让她看看春城的风光。
“皇上,将军在外辛苦,妾身虽是女流,却也知道不能给将军带来麻烦,只是刚刚与母亲谈过,她极想去看看将军驻守的地方,看看将军守卫的交州是何模样。”
钟漪跪在林至岑身边,磕了个头:“皇上厚恩无以为报,方才还商量着,妾身留下守着林府,母亲一生都未踏出过上京,妾身也希望她能四处看看,开阔胸怀,或许于病情有益处。”
四下寂静无比,郑敬和身后开始有人议论纷纷。
“倒是一片拳拳孝心……”
“可如今这情形,是不是不太合适?”
“是啊,如今这样子,哪里像是以前……”
倒是陈老将军走了出来,大笑起来,只是到底当初受了伤,身子损了,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
“哈哈,夫人说的不错,我大周大好河山,出去走一圈,的确能舒心养气,尤其是交州,四季如春。”像是看不到郑敬和的脸色,陈老将军侃侃而谈,“是养病的好地方啊。”
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林至岑,陈老将军心中长叹,没想到当初因为不忿两位皇子相争,自己被推出来做炮灰,便去先帝面前哭诉而得来的东西,竟然给林至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心里对郑敬和也有了怨气,当初他郑敬和自己说与林至岑是至交好友,是他郑敬和亲自上老陈府上说的,如今他老陈将虎符给了林至岑,本是一片好意,怎么如今就成了这样?
用人不疑,六皇子与他父亲差的太多。
呸!
陈老将军又在心中暗暗咒骂,本以为比废太子好些,没想到也是个疑神疑鬼的怂货。
他一辈子直来直往,哪里知道人心不古,权=力动人心。
不过他这一句倒是将大家的话都打开了,纷纷赞成,还说钟漪很有孝心,愿意替母留下。
“我倒不知,至岑你何时与钟漪成婚了?”郑敬和死死的看着两人,恨不得上前一脚踹死一个,尤其是钟漪,不是恨透了林至岑么?
林至岑膝盖冰凉,心中也冰凉,他这一瞬,想的只是钟漪又一次从自己手中溜走了。
这次,她不是靠自己,而是靠人心。
她怎能如此?
看着她跪在一边,神色平静,仿佛并不知她自己说的话有多危险。
大概,离开他,就是开心的。
“皇上,我与钟漪两情相悦,若不是祖父过世,我们本该成婚的。”林至岑忍得目眦欲裂,看着白雪,眼中开始浑浊。手垂在两侧,崩的直挺,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等郑敬和说话,钟漪低头磕下,额头触到冰凉的雪,钟漪浑身一抖:“望皇上成全,妾身愿意留在上京等将军归来。”
“可真是鹣鲽情深,叫朕拒绝不了。”郑敬和装作被感动,挥挥袖子,眼中总算没了那些情绪,“既然钟漪你愿意,那至岑你可千万莫要辜负人家啊,我会好好照顾林府,等着将军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