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漪不想反抗,怕闹出来她更走不掉。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走了,何况,梦中人的脸,是她心之所向。
林至岑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怎么会这般控制不住?看着钟漪趴在浴桶边,像是雨后芭蕉,承受了一阵疾风骤雨般无力娇弱的模样,林至岑都难以想象这是自己的孟浪。
抽身而出后,丢下一句‘以后莫要去厨房了’,擦干身体便出了耳房。
钟漪脱力的趴了好一会,做这事的林至岑一点都不像是读书人,倒像是那粗野莽夫,全然不顾她是否能承受。
脸颊通红忍着酸疼的身体出了水已经微凉的浴桶,哆嗦着擦干,冬日还未过,还是有些冷意。钟漪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不容易穿好衣服,便收拾起这耳房。
钟漪看着就一阵心跳加速脸颊滚烫,水都溢了出来,衣衫被扔的到处都是。
叹了口气,捡起衣衫,便回去休息了。
林至岑躺在床上,只觉自己实在是疏于三省自身了。一个女人,竟就叫他难以自已,若是日后上了战场,怎能心志坚定。
接下来好几日,林至岑都未再找钟漪,钟漪也松了口气。那避子药实在是太苦了,若是有现代的药丸,哪里会这么麻烦,她还得偷偷摸摸的熬药。
小心数着荷包里的钱和首饰,林家虽清贵,可资产却不少,祖上也曾出过大官。加上林至岑的父亲,虽活的不久,为官那些年,得了不少赏赐,另加一些祖产,府上颇为宽裕。
她那晚得的赏,除了那些小银裸子和首饰,便就是那个玉扳指最值钱了。印象里,好像是林至岑给的。
不过才一些时日,她就攒了这么些钱,钟漪对林夫人深深感恩,尤其是鸳姐儿和林云清,过年还专门单独给了赏。
到时候若是要走,也不用担心养不活自己了。
这个朝代活下去的法则十分残酷,钟漪刚来就已经经历过了,她不敢轻举妄动。
春风带绿了窗外的枯枝,钟漪听着鸟儿鸣叫,感受着柔和的春风,这是自她来这之后,最舒心的天气了,严冬和残酷的现实将她折磨的实在是精疲力尽。
春天来了,钟漪也像是石缝中的小草一般,舒展起了她纤细却坚韧的身体。
如今梦已醒,她不该再沉沦,该走了。
林至岑也快要要走了,府中这几日气压很低,夫人日日强颜欢笑。这段时间林至岑很是忙碌,书院的老师和同窗都纷纷表示惋惜,只是男儿志在四方,倒也没有拦他。
添寿和钟漪说起的时候,很是不明:“也不知少爷到底怎么想的,书院的老师都说少爷学问十分好,上榜都绰绰有余,如今要去军中,还不知前途几何。”
他自然是要跟去的,少爷与他一起拜的习武师傅,只是他对书本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少爷却学的都很起劲,连学业也从来没落下过,身上经常是一身的伤,只是夫人一直不知罢了。
钟漪却眼露羡慕之色,口中振振有词:“军中是少爷的梦想,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若我是男儿,也要走遍这里的大好山河。”这大周朝土地很是广阔,钟漪在书房里看到一副粗略的地图,应是林至岑自己画的。
林至岑在门外听到这一句,心中大动。
在门外站了许久,林至岑沉思,他为什么要去军中呢?
许是因为父亲的血脉中,那一颗天生就不安定的心;亦或是不愿再看姐姐在婆家艰难求生,只因娘家势力不如那婆家;再者是即便考上状元,也得在这堆金砌玉的上京官场锦绣膏粱中苦苦的熬着资历。
他不想,不管是为了心之所向,或是为了林家,他都必定要去。
“生如逆旅,一苇以航。”林至岑细细的回味这句话,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这般久了,他都没有再找钟漪,他心觉自己有些失控了,这是大忌。
可到了这一刻,不可否认,竟是一个女子懂得他所思所想。
林至岑转身走了,唇角勾起笑意,钟漪竟是一朵解语花,这个通房,他甚是满意。
钟漪心中默默计算,还有两日,林至岑就要走了。
这一段时日,她终是如蒲草一般坚韧的熬了过来。每日见到林至岑,再不像从前心神恍惚,她终于能平静下来正视他的双眸,收起那些绮思亦或是前世的梦想。
就让那些过往随风逝,她从今以后只做钟漪,也不枉老天再给她一次生命,她得感恩惜福。
她本就是心志坚定之人,可一碰到那个命中煞星,就情不能已。或许这也是女子的通病,钟漪做着深刻的反省,日后必当坚毅果敢,才能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活下去。
春日里,林府里一派生机勃勃,园中的迎春花开的烂漫,新发的嫩绿枝丫看着叫人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