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厨子,其实也是个镖师,做吃的方面也就是矮子里挑高个子,镖行没有那般财大气粗,去专门雇个厨子。
结果那日后,大家都觉得饭菜好吃了不少,钟漪那次本来是准备在那城中下车的,结果那镖头不想钟漪走,便与钟漪说:“钟小哥你本也是往南去,若是你一路与我们一道走,我就免了你车资。”也没有多少,若是一路吃的好,大家伙也安全些。
这么大的诱惑,钟漪实在是拒绝不了,她本就是到了一地便看看风土人情,是否合适居住,每到一地便交一份钱,虽不甚多,可也实在叫钟漪肉痛。
没有过多犹豫,钟漪便答应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技巧,大锅菜讲究油水,先前那个老七做菜,是将肉和菜一起洗净随便乱切一通就丢进锅里炖,那样煮出来的肉还没熟,菜却烂了,众人日日吐槽说是在吃猪食。
钟漪虽不太会做饭,可在严婆婆手下磋磨了一段时日,也算是会了一些。
钟漪做菜的时候,若是队伍里补充了新鲜肉,她就把油煸炒出来后,再将菜到进去炒,反正佐料多搁一些,菜也就香喷喷了。
若是行到了野外,便将腌肉煸炒后加水,多放些辣椒大料,再一堆人围在一起,将菜放进去烫着吃。也就是现代的火锅了,却不料这一道最受人喜爱,时不时便要求钟漪做这个火锅吃。
钟漪帮着老七起灶,其他人则是把车马赶到一处,寻了阴凉地儿搭好桌椅,铺了些毡布,便一边休息一边等着吃食。
切腌肉的时候,钟漪老是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可回过头,又看不出来是谁。只觉是自己想多了,这些镖师都是正经人家出身,镖头是个多年的武师,待人诚挚,功夫了得,这些人都很信服。
老七很喜欢钟漪,他自从知道钟漪是读书人,便很是亲近她,只说家里的孩子也送进了私塾,交了不少束脩呢,有的时候到了繁华处,还叫钟漪帮他写信寄回家,这次路程远,他们这些人要将近一年都回不去。
在一边帮着钟漪煸炒肥肉,这油溅出来烫的人生疼。老七总是嘲笑钟漪细皮嫩肉,可嘲笑归嘲笑,到底是接过了铲子,帮钟漪煸炒起来。
“明天到了徐州孟城,便买些鲜肉,咱们好好吃一顿。”老七一边洗着野菜,一边看着钟漪放佐料,流着口水说道。
春日里实在很方便,钟漪跟着老七认识不少野菜还有蘑菇,一路下来采了很多,都保存起来,吃不完的就晒干,洗洗放进去涮涮也是美味。
“七哥,到了徐州孟城,我们还要行多久啊?”钟漪这跟着车队慢悠悠晃了两个月,一路卸货补货的看了不知多少次。
“还要很久呢,若是没有货物,骑上快马赶路,两个来月就可以到南方了。”老七摇头,朝钟漪轻笑:“你不是一直想着要找一处温暖如春的地方么?我跟你说,从前我也去过一个地方,叫做沂州,那里有个叫做春城的地方,真真是四季如春,咱们并州大雪的时候,那里都还是像春日。”
“真的么?”钟漪心里想着,那地方定是靠海吧,那么宜居,她想去看看。前世的家就在海边,所以上京的寒冷,她实在是不喜。
“真的,不过那地方靠近蛮夷,那些蛮夷从前被咱们大周打怕了,缩回去了,如今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老七不停点头,“不过大周国力强盛,那些蛮夷肯定是打不过咱们的。”
老七迷之自信让钟漪笑了起来,这大周虽强大引四海臣服,可如今也算是积弱已久,老皇帝仁和,臣子便强硬,官员设置冗杂,江山哪里还稳固得了。
当然有些话也是在林至岑书房里看到的,他读书时极喜做些批注,钟漪没事便翻翻,反正他也不阻止。有时两人一人坐着,一人站着,手里都捧着书,安静相处。
沂州、春城,钟漪心中默念着。
菜煮好了,钟漪准备唤大家过来吃饭,一转头,不防就看到一双阴沉沉的眸子,眼白极多,双眉紧皱,中间还有一竖纹,显得心思极重。
这人叫严尘,钟漪与他不熟,严尘平日与人交流极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角落里。
钟漪心中有些不安,可也不好说什么,她在这也是受了他人的保护,若是贸然乱说,镖队可能不会再让她跟着了。
吃完后一行人便启程了,钟漪依旧感觉到了那股视线,只心中暗暗提防。
到了夜间,离徐州孟城还有段不小的距离,一行人无法便就地宿营。好在也是习惯了的,钟漪便也跟着一起收拾,晚间只燃了篝火,大家都是啃干粮。
啃完干粮,钟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便想找点水擦一擦,这时候官道虽说又宽又大,可没有混凝土,一路都是尘土飞扬,大家也都是灰头土脸,尤其是现在天气热了,钟漪还要做菜,身上又是汗味又是油烟味,她忍受不了。
不过这里都是男人,也没有谁嫌弃谁。可钟漪不行,尤其是月事来的那几天,每天都是担惊受怕,整理自己的时间也就越发多。
和镖头打过招呼,大家也都见怪不怪,钟漪每次在外宿营的时候,都要擦洗一番。宿营的地方也有讲究,水源是必须的,反正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