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在想怎么措辞,七哥犹豫了下:“其实你扮的不错,最开始我都没看出来,不过,你得注意,外在的东西用的再多,那些不引人注意的行走坐卧,太过刻意便落了下乘。”
没想到竟是这样暴露的,钟漪闻言便细心请教,不料七哥竟是个中高手。
“七哥,你原来是做什么的?竟是会易容?”钟漪很是好奇。
“嗨,不过是为了活命多琢磨了下,哪里就说是易容了呢。那些话本子上的东西少看些,这世上哪有什么易容术,除非揭一层皮,或者磨一些骨,不然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再怎么伪装你的三庭五眼都改变不了。”七哥谦虚道,还顺带谴责了那些说话不负责任的话本子。
钟漪想起现代人整容的事,心中不禁笑了起来,果然人都是有无穷的好奇心,这大概就是整容最开始的萌芽吧。
“那天的绿帽菌,你其实采下来了,对么?”七哥低着头,声音轻的像是风会吹散一般,“你除了放那个绿帽菌,还有什么?我记得绿帽菌即便是吃下去,也不会反应这般快的。”
钟漪脸都僵了,心跳如雷,却也没有撒谎:“还有很多菌子,我都切成了细细的丁,拌在了他的饭里。”
是的,严尘这般样子正是她做的手脚,她与七哥出去采蘑菇的时候,认识了许多毒蘑菇,其中一种很常见的叫做绿帽菌,毒性很强,尤其是刚冒头的幼小绿帽菌,毒性更大。
“原来如此。”七哥点头,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好像是安安静静的,毕竟钟小弟帮大家都写了不少家书了,习以为常。
钟漪见七哥没什么反应,也渐渐平静下来,七哥是个好人,钟漪心想。
“七哥,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钟漪还是没有忍住,人心难测。
“为什么要说,那个严尘,他是临时被上面塞进来的,大家也都不熟悉,只是听说他早年干了不少缺德事。”说到这,七哥停了下,收好钟漪写的信,笑着与她说话,旁人看来就是在感谢她,“何况那晚,我看到严尘跟着你去了。很抱歉,钟漪,我不想惹事,便没有去阻止,如今他这般下场,也是报应,我干嘛还要跟别人说呢。”
钟漪一愣,原来是这样。却还是整肃仪容朝七哥道谢,七哥本可以得她一个人情,可还是说了实话。
钟漪不怪他,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没什么好指责的。
接下来队伍便是平静的继续赶路,钟漪依旧是给大家伙做着饭食,偶尔还有新鲜花样出来。那次是因为下雨,队伍便耽误了些行程,钟漪看时间充足,便将石板洗净,将肉切成薄片,摊在石板上炙烤,撒上调料,大家伙都吃的舔指头。
直到炎热的盛夏到来,钟漪实在受不了太阳的暴晒,跟镖头请示了下,想坐到马车里边去。
镖头看钟漪确实是晒黑了不少,便答应了,钟漪得以坐进马车里面,好歹是不直接接受阳光的照射了。
“还有两个月就到沂州了,你可想好,要留在那了?”,七哥与钟漪一道坐在树荫下,眯着眼看天。镖行还有好长的一段路,沂州不过也只是个中转站罢了。
“嗯,七哥,你不是说,那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民风淳朴,很是宜居么?”钟漪也有些无奈,马车走的慢极了,若是在现代,动车高铁火车飞机,那什么沂州还不是一天的路程,到了这,硬生生的就走了好几个月。
钟漪靠在树上,拿了两片荷叶,一片当做扇子,一片顶在头顶挡太阳。这时候的太阳比现代甚至更毒辣些,而且没有补水的化妆品,也没有防晒霜,晒久了脸颊生疼还会褪皮。
如今一眼看过来,钟漪简直与一个男人无二致,本来她身高就纤长,看起来便像是一个瘦弱书生,连七哥看了,都赞不绝口,说是青出于蓝。
钟漪很是高兴,买了一壶酒好好的谢过七哥。
盛夏之后,便是凉秋,钟漪吁了口气,夏日里赶路实在是太难过了。钟漪如今越发小心了,即便是身上味道都臭了,也不会在荒郊野外洗漱。
七哥说了,这么点子毅力都没有,还在外行走什么,直接回家绣帕子好了。钟漪虽然有些抵触,却也没有反驳,女子在闺中尚且不易,出门行走就更是艰难了,七哥说的也不无道理。
还未到沂州的时候,便有消息传来,说是南方有些不太平了。
“那些蛮夷真是不怕揍,之前被咱们揍的不敢冒头成了缩头乌龟,二十年了就又能耐了,乌龟的头就往外冒,看咱们大周不揍的他满地找牙。”镖行里的人闲时便喜欢坐在一起吹牛,钟漪忽然发现大周的子民对朝廷很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