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根闻言察觉不对,看着钟漪和衙役的目光,连忙对着胖妇人就是一巴掌:“你个臭女人,在这胡咧咧什么呢?”
胖妇人自嫁给秦根从来没挨过打,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接着更是癫狂:“我说错了嘛,就是那个老不死的给的药,不然刘家……呜呜呜呜呜……”
秦根捂住胖妇人的嘴,朝衙役讨好笑道:“妇人不懂事,瞎说的,呵呵呵……”
衙役和钟漪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家一群人。
毫无疑问,一行人又回了衙门大堂,知县大人听了来龙去脉,也被气的不轻,手中惊堂木说一句就敲一下,‘砰砰’作响,秦家众人吓得涕泗横流。
原来胖妇人真的没有乱说,那秦家长者当年见秦树入赘,刘家资产颇丰,便起了歪心思,与秦树说过后,秦树拒绝了。
后来就找了秦根,威逼利诱,秦根一时蒙蔽,便对刘家下了毒,刘氏和女儿那日恰好外出,秦树也是后来才知道,可事情已经至此,秦树只得看紧自己妻儿。
可秦根已经疯狂了,他嫉妒哥哥吃的好住得好穿得好,索性将毒下给了秦树,后来看刘氏孤儿寡母,灵堂中看着哥哥棺椁一时良心发现,心里对亲哥哥内疚,便没有下杀手,刘氏才得以逃脱。
后来听到有人说在春城见过刘氏,依旧开了豆腐店,生意还不错,便鬼鬼祟祟的去看想弄些银子,贪心不足,结果被钟漪打了回来。
若是他们从此就这样安心过下去,这桩案子便就永远不能翻开,只是人的贪念总是没有止境。
一桩小官司,最后竟是牵出三条人命,知县大人气的将那受贿的衙役也流放了,至于秦家人,自是没有好下场。
钟漪带着刘姐和喜儿回了客栈,喜儿懵懵懂懂,今天着实吓坏了,抱着刘姐怎么都不松手。
“刘姐,你没事吧?”钟漪挽住刘姐的手,这般热的天气,刘姐浑身冰凉,额头有冷汗,自第二次上衙门,刘姐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钟漪,我……我竟是在鬼门关转了好几遭。”刘姐面色平静,眼中茫然,眼泪就像是自己聚集往眼眶外跑,“钟漪,我真是后悔,招个婿,竟是害的我家破人亡,我真是后悔。”
“刘姐,都过去了。”钟漪揽住刘姐,额头相贴,喜儿也跟着贴了上来,三人紧紧相拥。
钟漪躺在床上,只觉累极,婚姻带给女人什么?像是刘姐这般虽是少数,可与她相似的有多少?差点就把全家人的命都搭了进去,这种姻缘要来有何用处?
前世自己陷入情网,将自己剥个干净置于千万人悠悠之口,可真是愚蠢至极。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刘姐最终还是决定回春城,她把这里的东西全都卖掉了。铺子,包括祖宅。
这里仿若心口的一把尖刺,留在这里一日,尖刺就往深处扎去,叫人遍体鳞伤。
钟漪也跟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刘姐,往后咱们在一处就再也不怕任何事了。”两人眼神相对,相视而笑,心意相通,心里相互明了。喜儿在一边看着两人,终于是白着小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一个衙役过来了,看到钟漪连忙拱手:“姑娘,咱们大人想见您一面,可否跟我一起去一趟?”
钟漪奇道:“案子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大人见我做什么?”
衙役陪着笑:“我家大人那次见你在堂中侃侃而谈,实在不像一般的女子,今日事情完结,便想着与你交谈一番,姑娘,我也是听命,您就跟我走一趟吧?”
钟漪沉吟片刻,那日她也是见过这衙役的,不像是说谎,便对刘姐说道:“刘姐,你们先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刘姐自是应下,抱着喜儿看着钟漪远去。
钟漪一路跟着衙役行去,却是远离了街道,越走越偏远。
“姑娘,咱们大人的宅子就在那处,马上就到了。”钟漪那日见知县大人眉目还算清正,尤其最后听闻那些恶事,更是义愤填膺,便也放下心,跟着衙役去了宅子。
宅子周围都是古木,很是幽静,进了朱漆大门,便是一块影壁,从垂花门进去,就到了抄手游廊。南方多水,这宅子面积颇大,亭台楼阁花鸟鱼池一样不少。
到了一处屋前,衙役伸手示意钟漪进去:“姑娘,我们大人在里面,您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了,等谈完话,自然会有人送您回去。”
钟漪点头,抬步往里走,屋中摆设与一般世家家中无二致,桌椅板凳都是上好楠木打造,正中摆了个紫砂麒麟熏炉,博古架上摆放的东西也都是精致物件儿,桌边隔了扇檀木花卉四条屏。
四处打量了一下,钟漪以为人在屏风后,刚打算躬身开口行礼,斜肆里忽然探出一只手,将钟漪扯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