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回到天台上的小屋,那满屋的寂寞空气扑面而来,让陈朗的武装顿时卸得一干二净。陈朗下意识地走到厨房,打量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早就已经和威士忌断绝关系了。
无奈,陈朗又重回客厅,走到龟屋面前查看,明明早上看见还是相亲相爱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巴西龟,现在却相隔甚远,俨然就像在赌气。
天气越发暖和,巴西龟也初具规模,和从前相比,不但体型大了一号,而且喂养起来就没那么娇气。可是陈朗今天怎么看都不顺眼,还是没管住自己的手,将其中一只巴西龟捞起来,重新放置在另一只巴西龟身边,还在巴西龟摇头晃脑蠢蠢欲动时恐吓道:“不许动,给我原地休息。”
当然,乌龟不但听不懂人话,还善于忽视那些莫名其妙的无理要求,没过两分钟,就又爬回自己最初待的地方,看都不看陈朗一眼,重新蜷伏。
陈朗咧了咧嘴,只能愤恨地用目光加以鄙视,小声批判道:“等以后人家也不理你,你就知道难过了,谁叫你现在不珍惜。”
陈朗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上网,鬼使神差地又拐到数独论坛里晃悠,那些捉对比赛的游戏室里,都没有文武全财的id。原来还偶尔能在网上看见他一眼,甚至还挤在泱泱众id之中看他和别人对决,那么现在的文武全财便好像在空气中完全蒸发了一样,全然不见踪影。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喧闹声,陈朗心中一动,快速打开房门,眼前的这一幕却将陈朗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包赟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脸上还挂着彩,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扶着走进门,其中一个是前段时间见过的叫“疯子”的女生,另一个居然是从前拓展训练时的教官夏刚,他们怎么凑一块儿的?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夏刚倒是一眼就看见了陈朗,立即挥手道:“陈朗,过来帮忙”
陈朗诧异于夏刚居然能一张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愣愣地走过去,一股酸臭气扑鼻而来,实在是难闻。陈朗看看人事不省的包赟,问道:“他怎么了?”
夏刚没好气,“失恋了就跟人斗酒打架,还吐了我一身。”
陈朗“啊”了一声,再看了一眼旁边那位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林峰,实在有些搞不懂。
林峰只是扶了扶身边的包赟,再张望了一下面前这二层小楼,冲陈朗轻轻一笑,“咱们又见面了。对了,包赟是住楼上吧?”
陈朗无声地点了点头,于是夏刚和林峰又驾着包子往楼梯上走。陈朗想了想,冲回房间取出柜子里包赟留下的一大包杂物,假借着上楼还掉的名义,跟着二位上楼。陈朗没滋没味地看着林峰打开门口的鞋柜,熟门熟路地从里面摸出一把钥匙,将房门打开。这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亲密。
房间里和当日被水泡过的情景已经大相径庭,包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这里整理干净,更加显得空旷冷清。
包赟被林峰和夏刚甩到卧室的床上,夏刚嫌弃地看了包赟一眼,数落道:“逞什么能啊,自己又没多大酒量,就和夏迪拼酒,不单要喝最烈性的威士忌,居然还在酒吧里打架,真给我丢人。”
包赟躺在床上只是不断地嘟囔着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夏刚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陈朗,拍拍包赟的脸颊,低声喊道:“醒醒啊,醒醒啊,不是你说要来找陈朗的吗?”
林峰也在一边着急,“白痴,快点儿醒啊,再不醒人家就走啦。”
陈朗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正琢磨自己是不是该撤退时,却见夏刚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强忍住恶心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这臭小子吐我一身,我得先去洗个澡。”说完就自顾自地打开衣橱,翻出几件包赟的换洗衣服,钻进卫生间里。
房间里只剩下陈朗和林峰二人,陈朗是欲语还休,林峰也是眉头紧锁,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终归是陈朗没有忍住,先开口道:“你们吵架啦?”
林朗将虚无缥缈的视线收回来,诧异地看了陈朗一眼,“你怎么知道?我骂他胆小如鼠,尽做烂好人,脸皮还薄得跟纸一样。”
陈朗听得闷闷的,想开口替包赟辩白,又觉得自己连为他辩白的资格都没有。
林峰看了会儿陈朗,忽然笑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林峰,双木林,山峰的峰。”
这个名字好耳熟,林峰?陈朗也赶紧道:“我叫陈朗,耳东陈,开朗的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