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叁
“余温,下周二答辩完我就走了。我会在操场的看臺上等你……等你更清醒的时候,告诉你一些话。你,会来吗?”
余温进宿舍之前,靳濯临对她说了这样一段话。
他其实也醉了,可是尚有清醒,他以为余温也是如此。
余温以为自己尚算清醒,可是她的大脑已经完全醉了。
守楼的宿管阿姨认识她,把她扶回了宿舍,还餵了她一些水。
只是这一段记忆,伴随着那一晚上头的酒精,在一场漫长的睡眠和难解的头疼之后,被余温几乎忘了去。
毕业季的繁忙和无数的告别将她的情绪填充得满满当当,甚至都来不及伤感,就立马投入到了工作前的实习期裏。
她再未咀嚼过那些话的深意,甚至有些分不清当时是梦是醒。
久而久之,这段往事被更多的时间砂砾填满,越发不见了踪影。
直到今晚,同样的深蓝色夜空,同样昏黄的几盏灯,同样微醺的酒精,同样出现的那张脸。还有曾经月亮下的那句……
此刻的山顶,曲目已经演唱完毕。
靳濯临站在他面前,双眼中被反射出来的光似波涛般汹涌。他向余温迈出一步,轻声问:“明天离开前我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
“你,会来吗?”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余温轰然一阵耳鸣。
翌日。
大家从帐篷中渐次走出,大口呼吸着清晨的空气。
余温几乎一夜没睡。
帐篷比她预想的舒服,伴着鸟叫虫鸣和轻微的风声,倒是反而更容易入眠。只不过她一入睡就会回到毕业前的那一晚,然后瞬间便从梦中惊醒过来。
“睡得好吗?”靳濯临一早就在外面边帮忙搬东西,边等着余温睡醒。
“额……当我没问。”他见余温泛黄的面色,也知道定然是没有睡好的。
“是不是昨晚的虫子叫声吵到你了?”靳濯笑着问。
“倒也不是。”余温道,“想起了一些事情,思绪有些乱了。”
“没事,今天在飞机上补会儿觉好了。”
余温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不是说今天要去一个地方吗?”
“你愿意去?”
“为什么不去。”
靳濯临腼腆的笑了笑,有些欣喜。遂交代了小潘先去机场,便带着余温一道儿开车朝着另一处驶去。
“有些事情我快要忘记了……”余温在车上问,“毕业的时候……我去送你了吗?”
“当然没有了!”靳濯临扫她一眼,故作嗔样。
余温心中一紧。
“我大一结束就出国了啊,又没有在学校毕业。”靳濯临笑得灿烂,“你怎么送我!”
余温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下。
“那时……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靳濯临不明白余温的深意,心中还一阵窃喜,道:“明亮动人。”
“现在呢?”
“比那时更好。”
言语间便到了目的地。
靳濯临带余温沿着一条小路朝裏走。渐渐的,四周便没有公路的氛围,反而变得绿意盎然起来。
“这是一座,茶园子?”余温问。
靳濯临笑笑不说话,带着她继续朝前走。直到一块巨大木头做成的匾额映入眼帘,上书“金鱼茶园”四个字。
“到了。”靳濯临回头,“赶紧进来,带你去逛逛。”
漫山茶海,修剪得整整齐齐,好一处世外之境。
一番闲逛之后,靳濯临把余温带到最高处的观景臺上,拿起臺上的两顶草帽,把其中一顶扣在了余温头上。
“这个茶园怎么样?”
“很美。”余温倚着栏桿,享受着拂过的秋风,“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那怎么能告诉你。”靳濯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那裏……那边正在准备修建一处制茶体验馆;那边,那边是一个茶具陈列馆;还有那裏,那裏已经规划了一座茶海餐厅,270度观景玻璃,最大限度保留置身茶海的用餐体验。”
余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来看去,“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是我的嫁妆,当然清楚了!”
“嫁妆……?”
“嗯,”靳濯临说得理直气壮,“你觉得行吗?”
余温怔怔的没说出话,犹豫了一番才道:“这个,我也不好说……”
“哎,看来还是不太满意。”靳濯临忽而正经起来,“那么,余小姐,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