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
第二日。
冯映晚来到卢公馆,车进大门刚转了个弯,便见卢嘉照已经在门口等他。
他把手叉在胸前,斜倚着大门望着她,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你想嘲笑我就笑吧,还假装憋什么憋。”冯映晚琢磨着,挎起脸径直朝裏面走。
“诶,你好些了吗?”卢嘉照喊住她。
“好了,脑子清醒多了,你放心。”冯映晚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卢嘉照跟在她后面,“冯大小姐来我家,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可不想我们家平白被搅入什么是非中去……”
“知道了卢少爷!”冯映晚气头也压不住,“总之上次我是个病人,给你添了麻烦,以后不会了。请卢少爷给同学一点薄面,上次的事情就此翻页吧。”
卢嘉照见她真有了怒色,也是摸不着头脑。
上次之事……他又没有生气。
“火气这么大,我开个玩笑而已,这么无趣吗……”卢嘉照瘪瘪嘴,自言自语。
冯映晚摊开书本,垂着头,默默给自己加油鼓气:“看不到卢嘉照看不到卢嘉照……我就是来学习的,上完就走。卢嘉照你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跟我说,我也什么都不想跟你说……”
“好,那我们开始吧。”
卢嘉照把自己的凳子拖到冯映晚对面,煞有介事地坐了下来。
“你坐这裏干嘛……”冯映晚惊得猛然昂起头,“你这样老师怎么讲?”
“今天我就是你的老师啊。”
“你?你是我哪门子老师……陈老师呢?”
“你病都没好全,还敢祸祸陈老师?这几日我先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冯映晚不知卢嘉照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出,跟平日裏少言寡语的高岭之花全然不同。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卢嘉照,你在盘算什么?”
“我?我能盘算什么?帮你补课啊……”
“我可跟你说清楚。我,冯映晚,前几次就算是对你说了一些令你误会的话,可那也是因为本小姐桀骜不羁,无聊了便找个人来撩一撩,你大可不必当真,本小姐也不会当真。你若是以为就此可以拿捏我,那也未免太小看本小姐了。”
“随便找个人……撩一撩?”
卢嘉照变了颜色,冰块一样的脸上散发出阵阵寒意。他不说一句,直勾勾看着冯映晚,嘴角微微抽动。
“完了,这话是不是说太重了……”冯映晚开始打鼓,“还是说人家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听我这么一说,觉得我德行有亏,不是个什么正经小姐……”
“我的意思是,我来这裏就是为了上课的,其余的你不必多想,也不必有负担。”她连忙找补两句。
卢嘉照缓缓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课本,“好……那就上课吧。”
“我看了你的期末成绩,英文很好,专业课勉强中游水平,数学太弱。恰好我数学还算不错,就帮你看看吧。”
“不会吧,卢嘉照要帮我补课?”冯映晚脑中无数个问号飘过,“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之前每次见我跟被我欠钱一样的表情,联谊会上还‘递刀子’戏弄我,这会儿充什么好人……”
“翻书,听课!”卢嘉照见她发呆,“啪”地敲一下桌子,把冯映晚拉回现实。
还真别说,卢嘉照不愧是尖子生,学习真是有一套。作为纯文科生的余温加上废柴冯映晚,底子差成这样,也能听明白卢嘉照讲的数学思路和方法。
就这么持续了好几日,冯映晚才慢慢卸下心防,相信卢嘉照暂时没什么旁的盘算。
夏日炎炎,暑气弥漫。
眼见着开学的日子临近,冯映晚琢磨着总得感谢一番卢嘉杰和卢嘉照的帮助才好。可转念一想,钱币他们定然是不会收的,寻常的请客吃饭又太过普通,礼物嘛……卢嘉杰不差钱,也是见惯了大世面的,要挑个合适的礼物也不容易……
如此思前想后了两三日,还是一直没个定论。
“少爷,东头园子的凉棚搭建好了,这几日就可以去纳凉了。”
这一日,冯映晚偶然听得阿廖跟卢嘉照报告。
“你家东头还有个园子?”冯映晚问。
“是呀,老宅有几亩地。”卢嘉照答,“我妈喜欢自己种一些蔬果什么的,家裏便一直给她留着,没有用来建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