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一步,那光晕又向她移一步。
“你是说,他?”
他盯着魏咎,“魏国若固若金汤,焉能是一个显也能撼动?”
亡国的胜利只是一时,人才的汇聚也只是当代。
“听闻楚王喜好游苑诵咏,尤爱屈词,荷华见则才知为真。大王既欲娶我为后,难道不知秦国之意?”
“公子有何见教?”
就在许栀一行去往陈地的路上,王贲面临将攻不攻的难题。
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有着星河璀璨。
因显也而起的一丝波澜,但很快被时局压了下去。
“公主其实清楚,你嫁给寡人,无法得偿所愿。”
齐楚之民只是听说,发了一场大水,紧接着,大梁就没了。
窗口透进来一丝光亮,他挣扎着站起来,茫茫地看着面前的魏咎。
一直以来,他都看不起韩安,那样弱小的韩国,他还能挣扎个什么?
而现在,他比不上韩安。
当下,他才发觉这位永安公主果然不同寻常,气质不俗,她娇柔的容颜,令他想起了曾在楚国客居多年的一位郑国公主。
烛火的光透过屏风的缝隙处,在她的衣衫上印下一个木莲花的阴影。
“不是寡人娶了公主就可以当王。而是只要公主嫁入楚国,楚国就会有王。”
“我与楚王在此相见。是有……”
这芈犹写在案板上的名字。
“不管小公主以后想做什么,喜欢什么人,寡人都不会过问。”
芈犹在案面上沾水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许栀哪知道芈犹提也没提秦楚联姻会涉及到底利益、城池、外交。
隐约间,许栀发现这个图案不是来着屏风。
魏假拔出佩剑。
芈犹宽袍大袖上绣着一只朱色雷鸟,他从案上立身,微微躬身,朝她伸出手。
许栀从殿中出来。
魏假用力地挥手,“寡人是看着丞相死在寡人面前的,这些年来,丞相兢兢业业,历来没有出过错。”
芈犹的瞳孔在烛火之中,并不一直落在她身上。他举手投足都很温和,他对她的到来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他一死了之,也不愿受辱。
陈平才松快了的心就压抑起来,一度沉重。
许栀对芈犹此人了解不多,但得益于来之前与母妃郑璃的对话。
芈犹续言:“寡人知晓秦楚必有所求。然寡人见你,只觉亲切,如有故人重逢之喜。”
鲜血从喉颈处喷薄而出。
“?”
芈犹点头,“他们以为寡人不知,其实寡人很明白。”
许栀话没说完,芈犹抬手止住她的话。
“我闻楚王并未择立太子。荷华对诸公子不曾了解,您若有中意之人,当与您一同择定。”
大殿变得空荡荡,芈犹快一步松开她的手。
这个消息传到了列国。
只是开口的人是她。
“不想。”
“大王!”
芈犹的身影融在偌大的行宫之中的黑暗。
在殿外的陈平微微露出笑意,他看见多日以来天公不作美的阴霾天,总算泄出了一缕金色的夕阳。
大巫与楚王关系匪浅。
他真的懒得去管什么秦楚纠纷。
许栀并没有声张,等快走到梁桥外,她停住脚步。
漆器后的影子身长健硕,烛火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贵公子的身影。
魏假肩膀颤动,仰头大笑。
“公主殿下,在下负刍。”
任何最高明的算计遇到将死之人的真诚,都会被全然击溃。
芈犹道:“公主之言,寡人明晰。”
“开河道?!这就是投降!呵呵,这都是那秦人的计谋。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魏人,别傻了孩子。”
“若有可能,寡人宁泛舟系湖,摇曳于云梦泽之上,一生周游。”
“楚王何意?”
芈犹的嗓音如久酿的沉酒。
左也不是,有也不是。
魏假想像是显也一样,为魏国的亡国而祭奠。
他侧过头,望着批帛在后的大片楚辞离歌。
【韩、楚犄角而立,新郑、郢陈不宁。常有天子之气在东南之谶纬,君当慎思。王翦攻楚,项燕、昌平君反秦,此为东西之争,南北之分。
“丞相盟定诸国确有其功,但您可知道,他在其中攫取了多少厚利。”
如果不是这屏风太长,许栀真想搬走,故技重施地埋在地下,再写个条,封上两千年,让她的同事快去做发掘来研究。
芈犹坐在案上,他说话时不紧不慢地往杯中倒酒,周身都是一种散漫闲适。
“公主殿下请入案。”侍女搬了漆案在芈犹阶下,便很快退下。
芈犹被楚国朝堂中的各氏族势力利用惯了,这个位置是被人给推上来的。
“小公主放心,日后寡人不会管束你。”
芈犹觉得把话摊开说在前面,他才能保命。
许栀看过太多傀儡帝王的戏本,原来这个在历史上登基两个月就被弑杀的芈犹,也是如此。
蜉蝣,朝生夕死,夕死朝生。
“公主明月之姿,如初升之朝霞,嫁给王兄岂不可惜?”
蒸报婚:蒸报婚,也称“转房制“或“收继制“。“蒸''''即是一个人死后,他的儿子可以娶除了自己的生母以外的其他庶母为妻。文献中关于“熏“的记载主要有:《左传·桓公十六年》:“初,卫宣公蒸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夷姜缢。“《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燕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现代研究结果也得出结论,第一是蒸、报婚是儿子与庶母、侄子与婶婶、弟弟与寡嫂之间的婚配关系。第二,蒸、报婚所生的子女是享有合法地位的、是可以继承父亲的地位成为诸侯的,或可以嫁给他国诸侯为嫡夫人的;第三,蒸、报婚是当时的社会和人们都认可的合法的婚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