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像她、
鼻子像她、
嘴唇像她……
“那个人,她,她,”顾舒珩眸光未动分毫,双手攀着窗扉边缘,手指扣紧,吞咽了下道:“她刚才,是不是朝本宫看过来了?”
“殿下是说那位黄衫小娘子吗?”安洛轻轻瞧了一眼。
殿下没有回话,那便是应允,安洛又朝窗外看了一眼,“殿下,她不仅看了过来,好像,好像还瞪了一眼。”
顾舒珩:“瞪了一眼,是何意?”
安洛一本正经回答:“这应当是姑娘家的娇俏之意,有一种撒娇的意味,类似于这样,”说着,安洛掐起兰花指,微侧身,小腿往后一翘,然后撒娇地瞪了殿下一眼。
顾舒珩睁大双眸,立在原地怔住。
“奴,该死。”安洛颤抖地跪倒在地。
顾舒珩又朝窗外的李晚卿看去,她正同人讲话,笑容仿佛比九天的光还要夺目,分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却偏偏长了一张酷似婉儿的脸!那分明就是婉儿的脸!
她不该这么对别人笑!她凭什么用这样的脸,对着别的男子笑!?
“你!本宫要马上知道她的身份,办好这件事情,往后就留在本宫殿中侍着罢!”顾舒珩的眸光冷凝,直直地盯着李晚卿,良久良久才收回视线,仿佛那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奴遵旨,多谢殿下!”安洛开心不已地磕头谢恩。
—
李晚卿见过将军夫人,没多久就离开了春日宴,正好与顾舒珩错过。
今日休沐,李晚卿回府之时,李晏和茹夫人在正堂用茶,爹爹喊住了她:“小卿,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你二弟和三妹呢?”
望向正堂上的中年男子,李晚卿唤了一声爹,这一声爹细听是与往常有分别的。
说起李晚卿的娘亲乃是已故的长公主,当年她有一位青梅竹马的爱人,但迫于政治联姻,嫁给了当时中书令的儿子,也就是眼前的李父李晏,他有望当上工部尚书,却因其父在朝堂说错了话,如今只是个闲散文官。
一直到很久以后,李晚卿的亲爹造反失败,当时已为帝王的顾舒珩才发现李晚卿真正的身世,这也是为什么她和婉儿长得如此相似,因为她们是亲姐妹。当初,长公主的孩子在出生之时就咽气了,她始终心系初恋,命人偷偷抱走了一个婴孩,便是李晚卿,将她放在身边养着。
能够这样一日日看着爱人的女儿长大,或许对于长公主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却太过自私。
当中缘由,李晚卿知道得并不多,零零碎碎都是顾舒珩在折磨她之时相告,所以她暂时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被旁人发现她的身世。
她又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娘亲经常把她关在院内,每每拉着她就是发呆坐一下午,又不允许她往外跑,正是怕人发现她的相貌。
“小卿,怎么不说话呢?对了,茹夫人说你提了一位管事,这是怎么回事?”李晏生得圆脸温祥,蓄了一脸的黑胡须,是为了遮住下巴的黑痣。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管事原先是管马厩库房的,这一下提到内院来,恐有不妥。”说话的女子就是茹夫人,风韵如柳如烟,她是李晏的续弦,皇后娘娘的表妹,这桩婚事是圣上赐婚,天作之合。
李晚卿记得她当时闹得很凶,她不想爹爹再娶别人,哭闹得厉害,最后还是皇后娘娘劝服,她才没有继续闹下去,只是这茹夫人永远也别想坐上正室的位置。
“我提拔人,还需要茹夫人过问?”李晚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无欲多说,又道:“爹,我把他安排在我的院裏,没问题吧?”
“这……没问题。”
李晏与茹夫人对视,他们是打小看着李晚卿骄纵得,能不起争执最好,既然是安排给她自己院子的,也就罢了。
此时,李思鸢也回了府,刚进正堂,茹夫人就起身迎过来,颇怪罪道:“你怎么也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大哥和将军府的小娘子相看,你不盯着些?”
“娘亲莫急。”李思鸢轻轻一笑,覆着她的手:“哥哥那裏很顺利,我……只有些累了,想回来歇歇。”
李晚卿无意看他们父慈子孝的场景,正欲离开,李思鸢却忽然喊住了她,同爹哭诉道:“姐姐非说是我拿了她的发簪,还要动手打人,那宴会上那么多人看着……”
李思鸢装出无辜柔弱样,拉着娘亲的手:“爹、娘,我真的没有拿姐姐的东西,她是郡主,我如何敢呢……”说时垂头,眸光轻轻掠了过去,是给李晚卿看,毫不遮掩的得意。
就赌爹相信谁,每次都是李思鸢得胜,然后她能把李晚卿气得半死。
李晚卿扬眉瞥了她一眼,便听爹爹开口责备她:“她是你妹妹,怎么会无缘无故拿你发簪?说是你抢了她的发簪,我还能相信一二……罢了,你有没有仔细四处找找?别冤枉了你妹妹。都是一家人,你更不能出手打人呀,哎……”
“你这般,我真是不知……”李晏看了看李晚卿,那种失望刻在眉眼,欲言又止。
李晚卿心裏凉薄,无波无澜,只是面上一笑道:“那是娘亲留给我的遗物,无论是谁拿的,本郡主自会找到。”说时,李晚卿微转眸光,定定地看向了李思鸢。
然而李思鸢的心间微动,她怎么没有发脾气?总觉得今日这位郡主姐姐少了往日的争锋相对,却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就是一种感觉,来自于多年相处的了解。
这时,门人急匆匆跑了过来,通禀道:“老爷,门口来人了,说说是,是太子东宫的,说……”
“太子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