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仪直直往后倒,他用只能闻知今听到的声音道,“本来不想和这种蠢货搅到一起。”
“可谁叫扶楼也在他身上呢。”
谢归仪弯眼,“那便恭迎大师兄——”
“参加我们的婚典。”
闻知今睫毛一颤。
话音一落,谢归仪便落到了墨将军怀裏。
红蝶肆虐而出,爆炸声此起彼伏。
无数红蝶围绕在闻知今身边,跟疯了一般往闻知今身上撞。
却都被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纯黑魔气挡了下来。
此刻南鸢城南几乎被炸成了废墟,血流成河。
血色的红蝶印记在他手臂上发烫,那抹红刺痛了无数南鸢城民的眼睛,与这沸腾的爆炸声一起成为了南鸢城不可治愈的伤疤。
坤灵不愧是神剑,闻知今觉得自己的灵力被透支到枯竭,勉力立在原处。
南鸢城几乎成了人间炼狱。
兀的爆炸声渐消,南鸢城四面八方飞出金色梵文,红蝶如火星入海,一瞬间就泯灭不见。
天地同颤。
这威力与神剑坤灵出世竟丝毫不差。
墨将军率先下跪,“恭迎金臺仙!”
他怀裏的谢归仪也被拉得一同跪拜。
见此,幸存的南鸢城民也纷纷跪拜,“恭迎金臺仙!”
在场独独闻知今一人立着,与强盛金光对视。
金臺仙……?
那是什么。
原着裏根本没提过!
金光消失了,也带走了刚才盛大如梦幻般肆虐的红蝶。
只剩一片平静。
闻知今回眸,发现谢归仪脸上呈现出一种既狂喜又屈辱的覆杂神情。
此刻谢归仪手裏拿着半块不知从哪来的碧绿牌子,脸上露出得偿所愿的笑容。
碧绿牌子,那应该就是谢归仪的目的。
闻知今一瞬间反应过来,却觉得心裏只余空茫,目光不受控的朝扶楼投去。
看到的却是墨将军。
“抓起来。”墨将军盯着他面沈如水。
谢归仪狼狈不堪的撑着墨将军的臂,低头,语气像在撒娇,“那城主曾许诺的婚典?”
墨将军沈默良久,终是开口,“照常。”
闻知今收回目光,在纯黑魔气的阻挡下,无人能碰到闻知今。
闻知今盯着那层纯黑魔气,看得眼眶发酸,却又莫名从中汲取到了勇气。
这种勇气,让闻知今把那句谢归仪笑着说的如同魔咒般的“尊主说信我”踩进了最深的泥泞裏。
然后闻知今最后瞥了一眼墨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无数怨恨和恶毒的目光,走入了城主府。
依旧是熟悉的地方。
水牢。
闻知今靠着石壁滑下,巨大的铁剑被丢在一旁,手指无力的垂下。
后面进来的守卫又害怕又恶狠狠地咒骂闻知今,想把他赶进水牢裏,可过于紧张竟然让他直接无视了水牢裏的水早已变了一副模样,“都是你召来的妖物!想害南鸢城!幸好我们有金臺仙……”
闻知今抬眸,“金臺仙是谁?”
守卫不知为何在闻知今平静的目光下打了一个寒颤,嘴像不受控一般将金臺仙的事都倒了出来,“金臺仙就是金臺仙啊,不是修道的仙长,是真的仙!他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无所不能!”
“南鸢城受他庇佑。”守卫鼓起勇气道,“反正收拾你是绰绰有余!”
闻知今咳了两声,全当没听见最后一句,“那金臺仙现在在何处?”
“陨落了。”那守卫似乎也有些伤感,目光明晃晃透露一个意思:不然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
闻知今垂眸,若是金臺仙在,今日被关进水牢的可就不是他了,而是谢归仪。
脑中又荒谬的冒出一个念头:
天上的神仙也会对谢归仪网开一面吗?
闻知今又想起那天地同震的场面,“金臺仙在南鸢藏了东西吗?”
守卫没听清,“啊?”
“没事。”闻知今笑笑,“有劳。”然后便轻柔一掌将守卫送了出去。
那半块碧绿牌子和谢归仪得偿所愿的笑,兀的浮现在闻知今脑海裏。
谢归仪费尽心机用红蝶使南鸢城变得一团糟,就是为了那半块古朴的碧绿牌子。
可只有半块。
不知过了多久,闻知今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唇,手指在清澈见底的水裏晃了一下,水面上牢外模糊的月亮,也随着荡漾的水波碎成了几块。
婚典。
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