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何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不出三分钟,大厅裏传来杀猪般的尖叫,不消片刻,尖叫声逐渐羸弱,紧接着陷入了沈寂裏。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雷电交加,裏面安静到毛骨悚然。
何妄站在原地,淡淡的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男人面容苍白,大汗淋漓,左手中指被切掉,断掉的指头孤零零的掉在了沙发边,在他的周边鲜血淋漓,一直蔓延到沙发角落。
“收拾干凈。”何妄语气没有波澜,举起右手的匕首,匕首上还有染红的鲜血,他眉头紧皱,颇有些嫌弃,随即毫不犹豫的丢进了垃圾桶裏,“他,你看着办。”
“好嘞!”高大男人笑嘻嘻的挠了挠后脑勺,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血腥味,他突然嗅了嗅鼻子,“何哥,你家怎么有股柚子味,你吃柚子啦?”
何妄脚步一顿,面容冷峻,语气冷冽,“多管闲事。”
语气裏多了一丝威胁。
孙睿缩了缩脖子,立马说道:“那我就带着他回去啦!”
何妄没有回话,抬腿朝着楼上走去。
孙睿嘿嘿一笑,拖着地上死气沈沈的男人就往外面走,顺势拾起那根断指,男人身上的血迹顺着地板往下流,留下了浓重的血腥味
待他们离开后,宋金燕面无表情的开始收拾卫生,直到地板反光,没有血腥味了才算收拾完。
何妄途径三楼时,停顿了一下,站在那间关闭的房门前,沈思着没说话。
隔着一个门板,贾娟娟心跳如雷,她听到了那个惨叫声,也听到了何妄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她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的往床上走去,生怕被外面的人给听到。
直到她躺在被子裏,那冰冻的心跳才缓和过来。
紧紧的攥着被角,身子都在抖。
虽说这只是小说,但是进来后,却都是真实的。
那个男人的惨叫声,也是真实的。
贾娟娟心裏想着事情,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她梦到张祯被何妄压在身下,她想去阻止,但是她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祯被凌辱。
这种情况,很像书中的情节。
只不过,人变了。
贾娟娟是被太阳光晒醒的,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暖洋洋的,空气中还有浮尘飘着。
她大脑懵了三秒,直到感受着温暖的被窝,看到熟悉的被套,她才反应过来。
她回来了。
她回到家了。
忽然,房门被打开,小张同学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端着一碗粥,迈步进来,面容憔悴,在看到贾娟娟醒了后,他才松了口气。
来到贾娟娟的面前,坐在床边,面容温柔,冷清的嗓音传来:“肚子饿了吧?吃点粥。”
贾娟娟撑着胳膊抵在床头,接过碗,拿着勺子低头轻轻的吃着。
她很茫然。
昨天所发生的事情,是做梦吗?
那为什么会这么真实呢?
“我这是怎么了?”贾娟娟感觉自己头重脚轻,鼻子不透气,嘴唇干枯,连吃粥都没什么感觉。
“你发烧了。”张祯轻声回道,紧接着又沈声道,“你怎么自己发烧都不知道?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
贾娟娟楞了楞,抬起虚弱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微烫,大概是退烧了。
“我也不知道。”贾娟娟低垂着眼睫,声音蚊若细语,带着浅浅的热气,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下就算张祯再生气,他也不忍心再说了。
他俯身过去,两人挨的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的呼吸,呼吸灼热又暧昧。
贾娟娟垂着头,感受到浅浅的熏衣草的清香,她怔了怔,下意识的抬头,头顶撞上了他的下巴,轻微的痛觉传来,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张祯抿唇,下颚处被软发拂过,浅浅的,细细的,有些痒。他眼神变化莫测,大掌覆上她的额头,透过掌心传来温热的温度。
贾娟娟僵硬的低着头,一动不动,碗差点摔了。
直到头顶上方传来他冷清沙哑的嗓音:“待会再吃一片退烧药,今晚估计能退烧。”
“好。”贾娟娟怔怔的,木木的回话。
很快,额头那冰凉的触觉离开后,她才回神,别开脸,有些尴尬。
只是心跳的格外快。
砰砰砰的。
面红耳赤,耳尖爬上了绯红。
“我给你请假了,今天不用上学。”
“好。”
“你先把粥喝完,再休息一下。”
“好。”
张祯漆黑的瞳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起身,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了,你吃完后把碗放着就好。”
“好。”贾娟娟乖巧的回应着,面若桃花,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因为刚睡醒还泛着光泽,像是刚出水的芙蓉花。
张祯忍住心中的欲望,低垂着眼睫,很快便抬腿离开了。
房间门关上,贾娟娟三两下把粥喝完后便把碗放在了桌上。
她吸了吸气,倒在床上,大脑裏全是昨晚的事情。
昨天的事情,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事情?
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那么真实?
如果是真实的事情,那她是如何转移过去的?
有规律吗?
肯定有规律的吧?
就算有规律,以她这脑子,也猜不到啊。
太悲催了吧。
算了算了,就当是个梦。
贾娟娟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门外,张祯坐在沙发上,外面阳光明媚,烈日当空。
他望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电话在不停的闪烁。
上面的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地址来自俞市。
电话持续的响了两遍,就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对比了发短信的那人号码,眸光逐渐暗沈。
短信上写道:你好,我亲爱的弟弟,我叫何妄,是你的哥哥,何鹏是我的父亲,您母亲王静现在在医院裏,她希望能见见你。
为什么他会有贾娟娟的电话呢?
这是巧合吗?
天气始终阴雨绵绵,白天的风小了些,空气裏升起泥土的味道,远处飞鸟飞过,天空一架飞机飞过,划过一道道弧线,阴沈沈的,令人窒息。
大厅裏,何妄优雅的放下刀叉,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宋金燕会意,上了三楼,推开了房门,不一会她大惊失色的下楼,何妄抬眸,她颤抖的回话:“人、人不见了。”
“不见了?”何妄敲桌的手一顿,狭长的眸子像是淬了冰一样,宋金燕硬着头皮回道:“是……房间裏没有人。”
“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没有人离开。”宋金燕回想了一下,肯定的回答,“我一直在门口守着的。”
“你是说,她凭空消失了?”何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闪过笑意,他是信宋金燕说的话的,毕竟,她在他身边待很久了,他摸了摸下颚,突然想起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墓园裏一样,“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啊。”
宋金燕垂着头,脊背早就出了一身虚汗。
何妄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却发现一直没人接。
他也不急,他相信,他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他站起身,信步走到三楼,房间半敞着,窗户未关,外面狂风呼啸,窗帘乱动,干凈的被褥迭在床上,没有一丝褶皱。所有东西都按着原样摆放。
仿佛这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要不是他不信鬼神,他都差点以为昨晚那人是鬼了。
转身下楼,宋金燕跟在后面走着。
何妄淡漠的吩咐道:“派个人去看看王静的情况。”
“是。”很快宋金燕便消失在了空旷的大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