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明白了:“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说:“所以我觉得,他是个英雄。他没有否定自己,没有压制内心。他跟随了内心,尽力做了一切他想做的,即使并没有完全做到想做的。他可能不是个骄傲的人,但他一定是个勇敢的人。”
但我心中还是不解,只好又说:“但是,风神根本就不了解月神啊,两年前他的气息亲口告诉我的,他确实根本就没有和月神有多少相处。。。”
楚大哥立即说:“不了解又能怎样?其实了解一个人并不代表什么。人是会变的,今天人喜欢梨子,明天人就能喜欢苹果。人尚且都不能完全了解自己,又怎么可能被别人完全了解?人们会明白和了解很多道理,还不是仍然做不好很多事?很多自认相互了解了的人,不也一样相处不了?在我眼中,风神不顾那些所谓的道理,而是勇于直视自己内心,为心中所爱敢于付出,那他就是英雄。”
这些话让我更觉得有理,似乎对风神的所作所为有些理解了。
我懵懂道:“这就是爱了吧?”
楚大哥问我:“爱?那你觉得爱是什么?”
两年前,陈昂驹在天中城东的、白云岗的战阵上告诉我:“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同样是两年前的战阵上的同一天,风神气息告诉我:“由爱而生的勇气,足以抵抗世间所有的孤独。”
这让我不得不想听这时的楚大哥又会怎样说,他认为的爱又会是什么?
我接他话:“楚大哥,那你说,爱是什么?”
他想了想,马上说道:“当你发现你真正的爱一个人时,你会忘记你与她之间存在的关系,因为真正的爱不是因为那个关系而存在。爱本身就是一种本质,而不是一个关系的界定。爱的定义,不应该在关系这样的层面上。”
我好奇问他:“那爱应该是怎样的层面?”
“爱可能是一种氛围,那种氛围没有时间性、没有个体性。你看到对方的时候,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甚至忽然没有任何的想法。在这个氛围裏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种圆满、幸福的感觉。”
我有点释然:“哦,我明白了。这应该就能解释风神的作为了,他应该是触到了你说的这种爱的本质,并自己浸入其中,也无需自拔。”
他说:“你是在解释爱吗?那应该是解释不清的。我只是在描述这种感觉,但每个人的感受又肯定不会一样。”
我反覆琢磨他所说的这种感觉,虽还不大清晰,但也多少能感知其中些许。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不再正南,已经移动到东南了。楚大哥不再说话,再次凝视乌云间隙露出的那弯朔月。
这时雨完全停了,草坪周围的树影像是一圈栅栏,圈起草坪上这一片夜色,蔚蓝蔚蓝的。
他忽然又开口了:“我都三十岁了,这三十年,一直活在条条框框裏。可生命短暂又无常,我想我是不是也可以放肆一次,随心活一次?”
我一时还没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就听他马上又说:“那我能,加入风营吗?”
听完他刚说的这些,我这时已经不再犹豫,就右转身向他,拍拍自己左肩,郑重对他道:“风走八千裏!”
他还不知道风营这些仪礼,楞住了。
我教他:“你也跟我一样拍左肩两下,然后再说‘不问归期’。”
他随即按我说的应道:“不问归期!”
我又说:“风营第一号!”同时再告诉他:“你是风营第三百四十六!”
他马上明白了,便也说道:“风营第三百四十六!”
成了我们的一员,他好像很欣慰。突然他又担心道:“那万一你身上的彼岸花粉没有了,一旦你在朔月受伤,血就止不住,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我解释说:“为了让我能存活着,拜月宗的白灵均和区垂文一直在和我们暗中联络。区垂文爷爷已经回到了极北的灵峰之巅,只有那裏才有彼岸花。彼岸花被从灵峰采摘下来后,再制成花粉送出来。”
“拜月宗?就是那个信仰月神的宗教组织?”
“嗯。”我点头:“这两年我们风营在各处都有了分舵,彼岸花粉已经被分发、分散在各个分舵,所以一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在这番邦的西欧邦联也有?
“有,不过不在扶疏城。”
“那在哪?”
我为难道:“不能跟你说呢,那是我们的暗线。只能跟你说离扶疏城不远,就在西欧邦联的另一座城市。”
他释然道:“嗯,只要你安全,我知不知道这些就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