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麟卫八十六答道:“先母的遗产,当时的嫁妆,会全数留给子女。畲姑娘没有兄弟,畲家只有庶子。”
“也就是说,如果没出这事,畲姑娘先母的嫁妆只会给她。但如果她出事,她的嫁妆会给先母的母族,还是给父亲?”秦怀安问道。
“父亲。”
秦怀安恍然。
而衙门的师爷也想到这一点,一边用刑,一边审问匪徒受何人指使。
三十五两的两匪徒都没有说,坚称是自己一时起了歹心!还说畲姑娘的一位侍女已经成功逃逸,他们后怕,所以一直呆在山上不敢出现!
说谎!
秦怀安眼眸深凝,用了精神力之鞭。
两个主犯匪徒从跪倒的姿态重重向前倒下,一边不受控制地流泪,一边求饶地说出真相,说有不认识的中年男子给了三十两订金,给他们某酒楼后花园的地址与畲姑娘的画像,吩咐他们元宵节当夜亥时初刻要准时出现,把人偷偷劫走。
又哭诉他们不知道畲姑娘是官家小姐,不知道是谁,听了中年男子的话以为画像上的女子残害了雇主的深情,才帮忙劫人等等。
师爷都不听他的,只问那位中年男子有什么特征,匪徒都说不出来,只说很普通,没什么特点。
秦怀安用精神力连通了他们的,“看”到了他们脑子记忆中的相貌,问京兆尹拿了纸笔,试画几笔后,用alpha的控制力,艰难地把相貌描绘出来。
这裏的笔太软了!
不知道硬笔能不能打开市场……一边想,一边把画好的画像递了上去。
两个匪徒眼睛都突出来了:“是他!但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只约了给我们尾款的地点。”
京兆尹询问的目光投了过来,秦怀安却只能说她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见过”他去找匪徒的样子。
“行,我们会尽快查明。”
毕竟是青麟卫旁听过的案子!说不定直达天听,会被陛下关註,又是人命官司,京兆尹与刑部的大人都很重视。
听完庭审,秦怀安还是把冶炼厂与药粉许可登记都记在了畲语嫝的名下。
再怎么样,三十五两的赏金,也算是畲语嫝家裏出的。
回到院子,畲语嫝她们已经醒来了,身上的伤口被无数伤药覆盖,她们扯着麻衣上的死结,有些无措。
她们从小的教育都是不能随意发洩情绪的,她们也想好好感谢恩人,但是身体不受她们思想控制,一回忆就控制不住一些反应……
只是想想这事,她们呼吸再度变得困难,好像又开始窒息了。
秦怀安见此,案子的进展都没想好说不说,只是安抚地笑笑,沈默地请她们上小驴车,去到城南白溪三十二街十二号的院子中。
小驴车裏,秦怀安故意岔开话题,只说玻璃厂的事情。
畲语嫝总算能貌似正常的思考:“玻璃?没听过,炼制所出的透明种只听过琉璃,是玉的替代品,有玉的色泽,但也不会太过透明,比清透的玉石更浑浊坚稳些,练得不好的琉璃很粗糙,像透了很多孔的普通石头一样。”
秦怀安问着各种玉石是什么定价,一一记住,然后笑了笑:“玻璃超乎你的想象!”
去到炼制室,秦怀安就让畲语嫝她们在一旁围观,而她自己,则十分娴熟地开始炼制。
然后又化学制冰、把制作成三棱镜的玻璃胚子过冷水淬火——军校生不止会打架,简单地保养、修理机甲、枪`械等,都是必修课!
顶级alpha的体魄让秦怀安不惧冰火,无视超能宇宙辐射,因此,炼制玻璃的那点温度影响不到秦怀安!
就是,畲语嫝她们非常热了,又帮不上忙,只能顶住烟气与热量,把步骤一一努力记住,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以后要做这些工作的无薪女工。
接近黄昏,冶炼室的另一排架子上,已经放好一个个继续冷却的、被吹制的窄口圆肚玻璃瓶。
有的幻妙渐变的红霞般的颜色斜斜环绕,色泽红透,宛若烟霞。
有的碧绿似蓝,像是荡开层层涟漪的湖泊。
有的烟熏微黄,透明度稍低,很有历史卷轴的厚重感……
各色玻璃瓶姿态优雅地舒展着,没一会儿,秦怀安又在它们的下方架子处,添加了註塑成型三棱镜、凹透镜、凸透镜、以及形状不怎么规则的各色半透明方块……
畲语嫝与问叶崇敬地望着秦怀安——
她是造就出这些鬼斧神工的精美物品的仙女!
而她们,以后,以后就要当仙女的女工,一起制作这些包含烟霞或湖水、包含世间景物的非凡品了吗!
而秦怀安做完这些,含笑望着她们,道:“你们开始要忙了。”
“既然会识字,就给我想它们的名称,要美,很美,非常美。”
“唔,最好还要做诗!要绞尽脑汁,做非常美的有意境的诗!”
当脑子忙起来,就能想不起那些事情了。
畲语嫝与侍女问叶一齐应下,开始苦思冥想了起来。
此时,秦怀安取了一块三棱镜,把它放在黄昏的阳光下,让畲语嫝与问叶伸手过来接住。
畲语嫝与问叶:“?”
迷惑地伸手,两人都接住了满手的彩虹。
“随时随地,只要我们想,天光都在我们手中。”
两人楞楞地盯着,过了许久,不再迟疑,满眼湿润地从袖袋裏取出两份卖身契。
“手印按上了,名字还没填,我们愿意当仙女、秦姑娘您的奴婢,请仙女为我们赐名!唯盼仙女不嫌弃……”
“呃……”
秦怀安怀裏那份畲语嫝名字的公证书,一时不知道掏不掏好。
……
黄昏时分,段寰宇也接住了一手的彩虹。
“这是给我的礼物?有点意思。”段寰宇噙着微笑道。
这种礼物,他没见过。
还是秦怀安亲自冶炼的!
秦怀安“哎”了一声,院子之中,有些阴郁地直接拥抱上去,低着脑袋蹭蹭——她站起来竟不够段寰宇高,头顶只够段寰宇锁骨的。
只能当段寰宇是男妈妈一般的蹭蹭了。
院子中,侍卫与宫女所扮的丫鬟婆子们眼观鼻,鼻观心地偷偷的悄悄地退了出去。
而段寰宇收到特别的礼物,身体又休养得不错,蛊毒的痛也被麻`痹了,便心情不错地有兴致问:
“怎么了?”
莫非冶炼花了许多银子?
彩虹镜(段寰宇自己命名的)确实不凡,他可以赐些银两,横竖秦怀安的,就是他的。
秦怀安却又哀嘆一声,把畲语嫝的事情隐去姓名地说了,询问段寰宇她该怎么做:
“你说,我该鼓励她去追她先母的嫁妆吗?她现在有很多应激反应,教唆者还没找到是谁,不知道真相会不会刺激到她。”
“三十五两确实由她家人所出,我想把冶炼厂当成她家人的给她,让她没那么伤心,免得发现被家人抛弃的事情……但好像又不该让她孺慕她的冷血家人,免得以后发现家人抛弃她的真相,而更加伤心……”
段寰宇有些呆滞:“你把生产彩虹镜的冶炼厂记到她名下了?”
秦怀安:“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
段寰宇“啧”了一声,嘲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说的女子,已经被家人病逝了,这样,女子名下的厂,也属于她还在世的冷血父亲了。”
秦怀安楞住。
她怎么忘记了这一点!只见到畲语嫝活着的状态,以为她名下的东西就是她的了,忘记她的父亲已经把她病逝。
要是以后冶炼厂的物品与药粉发展开来,就到畲语嫝的父亲来抢夺了!
或许现在,冶炼厂就自动归于畲父了。
——星际有系统登记,人活着就是活着,女儿名下的东西父亲抢不走,也没有说,父亲把女儿病逝,那女儿就真的死了。
来到这颗星球,她要把律法深深记住,记住这些不同才是。
秦怀安深深反省着自己。
“小傻子,”段寰宇伸出两根手指,揉乱了秦怀安的发,心情颇好地说道:“你是我的,你的冶炼厂当然也是我的,我的东西,没人能拿走。”
“明天吧,冶炼厂给你拿回来。”
听得外头的青麟卫一楞一楞的。
不是说瞒着秦姑娘,不让秦姑娘知道,秦姑娘在外面搞的营生都属于陛下吗。
陛下竟然这么快就亲自说了。
而秦怀安想了想,凑近问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你?”